林守拙瞥见几行字:「戊申年冬,清微峰主因主张『灵气需休养』被废修为,逐出师门」「己酉年春,观星阁弟子苏无妄夜观星象,言『过度汲取必遭天谴』,被以『妖言惑众』处决」。
「够了。」苏挽月突然开口。
她弯腰捡起自己的星盘,指尖擦过盘面时,几缕星芒缠上她的手腕,「沈师兄,你总说我观星不准。可现在星图里的,是你我都见过的开宗祖师。」
沈清澜突然哭了。
他像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在地上,眼泪把青冥宗的门徽都洇花了。
林守拙望着他,突然想起自己刚进杂役房那年,被人按在泥里打时,也是这样哭的——只不过他哭了三天,后来就学会在泥里躺平,数蚂蚁搬家了。
「小友。」
钟离墨突然转向林守拙。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口井,井底沉着千年星光:「你激活星图的方式很有意思——既不是用灵气硬冲,也不是靠阵法破解。方才我查了你的灵脉......确实闭塞。」
林守拙缩了缩脖子:「老......前辈,我就是躺得久了点。」
「躺得久。」钟离墨重复了一遍,突然笑出满脸褶子,「好,好个躺得久。当年清微峰主说『大道如溪,强行截流者必断』,你这躺法,倒像把堵住的溪涧扒开了个小口子。」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记住,此事不可外传。有人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他们......比沈清澜可怕得多。」
钟声再次响起时,他的身影已经融进了夜色。
林守拙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检测到星图共鸣,新增功能:每日签到有几率获得『星辰之力』加持(可强化灵气吸收效率)。」他摸了摸怀里的残片,突然觉得,这九片碎片,可能不只是记忆。
「你一直都在装傻吗?」
苏挽月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林守拙抬头,看见她站在星图下,发间的银饰闪着微光。
她的星盘还在地上,盘面映着她的影子,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装傻多好啊。」林守拙歪在石墩上,翘起二郎腿,「以前在杂役房,我要是显得聪明点,师兄们的扫帚就会往我头上招呼。现在嘛......」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血印,「装不装傻,总有人要招呼。」
苏挽月低头看他,眼尾的泪痣在星芒里忽明忽暗。
她伸手帮他理了理破掉的外袍,指尖碰到他皮肤时像片雪:「那你以后......还打算装傻吗?」
林守拙望着她发顶的星图。
素袍修士的身影已经淡了,但那行金篆还在,像刻在天上的刀。
他想起系统空间里那个总对他笑的虚影,突然觉得有些事,可能该从「不装傻」开始了。
「看情况。」他说,「要是有人非逼我站起来......」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大不了躺得更舒服些。」
苏挽月突然笑了。
这是林守拙第一次见她笑,比星图里的光还亮。
她弯腰捡起星盘,银饰叮铃作响:「我观星这么多年,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的命盘。」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过......我挺喜欢这种看不懂的感觉。」
夜风吹起她的裙角,林守拙望着她的背影,突然听见观星台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是巡夜的内门弟子到了,为首的是白羽真人的大徒弟,正扯着嗓子喊:「里面什么情况?沈清澜呢?」
林守拙摸了摸怀里的残片,又看了看地上沈清澜的剑。
他想起钟离墨临走前的话,想起系统新提示的功能,突然觉得喉咙发紧——有些事,可能该提前准备了。
比如......找个机会,让某些人觉得他「该被逐出宗门」了。
他伸了个懒腰,对着渐亮的天光打了个哈欠。
反正,躺平的姿势,他早就练得很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