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在观星台石墩上躺了半宿。
巡夜弟子的灯笼光透过竹帘时,他正用指尖摩挲怀里的星图残片。
系统空间里那道虚影昨晚又出现了,虽仍是模糊的轮廓,却在他掌心烙下了一行烫金小字:「欲破局,先入局」。
他盯着沈清澜遗落的剑,剑鞘上青冥宗的云纹被夜露浸得发暗——这把剑,该成为他「叛离」的引子。
「内门弟子林守拙,擅自闯入观星台,伤我巡夜弟子,按门规当逐!」
晨钟第七响时,执法堂的木牌拍在演武场石桌上。
林守拙歪在擂台角落,右腿搭在左腿上,左腕还渗着血——那是他故意在比斗时「踉跄」撞向对方剑刃的结果。
对面的内门弟子捂着肿成馒头的脸,正用怨毒的眼神剜他:「分明是你先下重手!我不过推了你一把,你就......」
「推?」林守拙打了个哈欠,指节抵着下巴,「师兄这手推人,怕不是把十年劈柴的力气都使上了?」他慢慢直起腰,露出腰间被踢裂的玉佩——那是杂役房老周头临终前塞给他的,「您瞧,这玉都碎了。我要是再站得直些,怕不是要被推下悬崖喂狼?」
演武场哗然。
执法堂首座的脸色青了又白——谁都知道林守拙这半年像换了个人,从前被打只会缩成球,如今倒会抓着规矩咬文嚼字了。
首座拍了下惊堂木:「无论如何,伤同门者逐!即刻离山!」
林守拙的指尖在袖中蜷了蜷。
他望着台下人群里苏挽月的素色身影——她站在最末排,星盘垂在身侧,见他望过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却歪嘴笑了,踉跄着抓起案上的逐出门帖,故意让外袍滑落半肩:「得嘞,这山门的砖硌得慌,早想走了。」
夕阳漫过山脊时,他已经出了青冥宗的护山大阵。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触发『离山签到』,获得幽影符×1(可隐匿气息一炷香)。」他摸出那张泛着幽蓝光泽的符纸,折成小团塞进衣领。
山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他望着脚下蜿蜒的山路——玄渊会的据点在西南三十里的乱石林,那是他蹲茅厕时听杂役们闲聊听来的,「说是有帮人专骂青冥宗的苦修士,倒像专门收我们这些被踩在泥里的人。」
乱石林的月光比山上暗。
林守拙贴着石壁挪动,幽影符的凉意顺着皮肤爬遍全身。
他听见前方传来喝问:「什么人?」两个裹着黑布的守卫从石缝里钻出来,刀鞘顶在他喉间,「报暗号。」
「苦修士不苦,青冥宗才苦。」林守拙把逐出门帖拍在守卫手背,「我是被赶出来的杂役,从前在洗剑峰扫落叶,上个月才升内门——结果今天比斗,他们说我伤了人。」他故意让声音发颤,「我就是个没灵脉的,能伤谁?不过是看我没靠山罢了......」
守卫的刀鞘松了些。
其中一个掀开他的衣袖,见那道还在渗血的剑伤,又捏了捏他的手腕——确实是练气五层的修为,灵气波动散散的,像没正经修过功法。
另一个守卫哼了声:「跟我来。叶执事要亲自验你。」
叶清岚的屋子点着熏香,是林守拙在杂役房没闻过的沉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