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拙躺在石头上,残卷垫在脑后,听着系统提示音在识海里炸响时,后颈的汗毛跟着竖了起来。
黑衣先生的脚步声像重锤敲在山岩上,一下比一下清晰。
他闭着眼睛,手指却悄悄攥紧了怀里的残卷——这是方才破叶清岚幻阵时,系统奖励的「归墟残卷」,说是能引动虚空裂隙,可具体怎么用,他还没摸透。
通讯玉符在掌心发烫。
他对着虚空轻唤“苏师姐”时,声音里混着点漫不经心的懒,像在喊人递杯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正撞得肋骨生疼——黑衣先生是渡劫境,他现在不过筑基中期,正面硬刚纯属找死。
得拖,得耗,得用点巧劲。
观星台的星图亮得刺眼时,苏挽月正跪坐在青玉案前。
她素白的广袖扫过星盘,指尖沾了星砂的银粉,在案上划出一道光痕。
林守拙的声音从玉符里渗出来时,她睫毛颤了颤,星砂突然“叮”地碎成细粉——那是天机扰动的征兆。
“守拙?”她按住发颤的手腕,抬头看向穹顶。
三百六十五盏星灯原本各循轨迹,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揉成了乱麻。
最亮的紫微垣突然暗了三分,取而代之的是天机峰方向,有团暗红的雾气正顺着星轨攀爬,像条吞星的蛇。
“星轨偏移了。”她对着玉符低喃,指尖在星图上快速游走,“黑衣那老东西在天机峰布了局,三日内必有大动。”
林守拙翻了个身,残卷滑到肩下。
他望着头顶的树影,嘴角勾出点笑——苏挽月的声音里带着点急,尾音却压得很稳,这说明她已经稳住了阵脚。
“劳烦师姐在观星台盯着,有异动就传讯。”他摸出块青纹石,往地上一按,“我在天机峰外围布了归墟印阵,能拖他片刻。”
青纹石触地的瞬间,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顺着山势往远处蔓延。
林守拙看着那些青纹钻进草丛、爬上树干,像条蛰伏的蛇。
他知道这阵法耗的是自己的灵力,但系统的十倍返还机制会把消耗补回来——方才躺了半个时辰,体内灵气已经涨得发疼,正好用来撒这点“利息”。
夜来得极快。
林守拙正靠在树桩上打盹,衣摆突然被风掀起一角。
他眯眼望去,李玄风的玄铁剑正插在五步外的土里,剑身上还留着白天被地脉阵缠住的裂痕。
“林兄弟。”李玄风从阴影里走出来,玄色道袍沾了草屑,“青冥宗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勤修苦炼?不过是那些老东西吸弟子灵气的幌子。”他走近两步,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急切,“玄渊会要的是革新,你我联手——”
“联手?”林守拙打了个哈欠,伸手挠了挠后颈,“李执事可知我为什么总躺着?”他歪头笑,“小时候被杂役房师兄打,躺地上装死能少挨几脚;后来发现躺着修炼比打坐快,躺着吃饭灵力涨得猛……”他突然坐直身子,目光扫过李玄风绷紧的下颌,“你们要的是改规矩,我要的是躺着舒服。你让我折腾这些,累。”
李玄风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盯着林守拙懒散的模样,突然想起白天那破幻阵的手段——这人哪里是懒,分明是把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你会后悔的。”他扯出玄铁剑,转身时带起一阵风,“等黑衣先生掀了青冥宗,看你还能躺到几时!”
林守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低头摸出颗朱红药丸。
这是系统签到得的“探灵散”,吞下去能感知百里内的灵气波动。
他咬碎药丸,苦味在喉间炸开时,系统提示音跟着响起:“十倍返还触发,灵力+100。”
残垣断壁在眼前浮现。
林守拙猫着腰钻进玄渊会的临时据点,腐草混着血腥的味道刺得鼻尖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