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瞧着手上那枚清透的玉镯子,抬首默默不语。
为何自己一定要让白氏做安比槐的继妻呢?
自然是白氏此人,自私自利,却又歪主意颇多。有她把持着安府的一切,或许根本等不到安比槐弄丢了粮草,便要被革职查办了。
有白氏这个枕头风在,不管安比槐心中如何想,安陵容所求不过小半月便已经有了结果。
一纸和离书送到莱阳,自此,林氏与安陵容同安比槐再没有任何关联。
而白氏,也在七月真正被安比槐抬做继妻。
也是在七月底,安陵容终于接到了入京殿选的旨意,辞别了莱阳县的店铺中人。
瞧着眼前林氏与萧姨娘越发好起来的气色,安陵容心中略微放下了心。
今日一来,便是为了辞行。
此生安陵容并不打算让萧姨娘再跟着一道进京,让她陪着林氏便是,只是倒是要带上诸月明。
殿选定在八月二十,八月初二,安陵容便坐上了进京的马车。
由萧淳(萧家老二)与周氏夫妻陪着安陵容一道进京。
马车在路上颠簸了近十日,安陵容一行才终于抵达了京城。
如今香料铺子赚钱,安陵容手头也宽裕,想着入选后总不好再住到旁人家里,便同周氏商量了一下,在京城不算繁华的地方买了一处小宅子。这样将来若是自己有幸有孕,林氏进京,也能有地方能住。
在京中休整了几日,八月二十,天还未亮,安陵容便已经起了身。
穿上了粉色宫装,用如今京中最时兴的料子做的,样式虽不华丽,却也别致。周氏亲自替安陵容梳了头,插上了一支素银簪子并两朵小巧的珠花,既不失礼数,也不显得张扬。
收拾妥当,安陵容瞧着镜中的自己,眉目清秀,眼神沉静,再无前世入宫时的局促与惶恐。
门外马车已备好,安陵容辞别了周氏与萧淳,只带了月明一人,一路朝着紫禁城而去。
安陵容靠在软枕上,微闭着双眼,脑中不断闪过前世选秀时的场景。
可时间太久,除了夏冬春的跋扈模样,和那鬓发间的海棠花,她竟觉得再想不起旁的事了。
是啊,许久了。重来一次,她心中已没了曾经的局促。至少,如今自己并不会再迟了。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但周围车轮滚动、人声细语的碌碌声却嘈杂了起来。
安陵容知道,这是到地方了。
片刻,马车停下,安陵容却未立刻下车。坐在马车上,缓了缓不知为何有些急促的心跳,才开口对车外的周氏道:“舅母不必下车了,让月明跟着我下去便是。”
周氏知道事情轻重,点了点头:“如此也好。容儿,不管中选与否,我与你舅舅都在外头等着你,切不必太过忧心。”
安陵容被周氏一句话说的有些感动。到底,对萧姨娘有恩的是自己的娘亲,对方能做到这个份上,实在说得上一句忠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