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安比槐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安陵容:“你给白氏下了什么迷魂药,能让她突然变成这样?”
安陵容呵呵轻笑两声:“瞧父亲这话说的,我长这么大,都在您的眼皮子底下,我能有什么本事,是您不知道的?”
一句话毕,安陵容根本没有等安比槐出声,便又再次道:“女儿这次回来,为的是选秀之事。”
安比槐被安陵容说的一脸震惊之色:“你真的要去参加选秀?”
“父亲以为这样的事,还能拿出来开玩笑吗?”瞧着安比槐的神色,安陵容似乎觉得对方的震惊很是滑稽一般的开了口。
“我不过是个县丞,莫不是你以为,凭着这样的家世,还能侥幸中选不成?”安比槐仍旧是一副震惊之色,似乎对安陵容的决定极为惊讶。
安陵容闻言垂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淡声又道:“父亲不必担心女儿这决定将来的结果到底如何。你只需要知道此事势在必行。您便是拒绝,女儿也自会想法子让你同意。”
话到最后,安陵容抬头看了安比槐一眼,目光中的笃定很是给人一种无法拒绝之感。
安比槐看着安陵容,沉默片刻,终是颓然道:“你既然这般自信的决定此事,那为父也不多说什么了。”
“父亲没什么要说的,女儿却还没有讲完自己要讲的。”
“你还要说什么?”安比槐皱眉。
安陵容直视着安比槐,一字一句道:“女儿参加选秀,需要一个清白的出身。所以,请父亲写一封和离书,与娘亲断绝夫妻关系。”
“你说什么?!”安比槐一脸不可思议之色看着安陵容,震惊的似乎连发怒也忘记了。
“父亲没听清吗?女儿说,请父亲与娘亲和离。如此,女儿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选秀。若女儿侥幸中选,必定是少不了父亲的好处。”安陵容定定的望着安比槐,再次重复了一遍。
安比槐嘴巴张了张,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目中微亮,再次道:“所以白氏对你的态度,便是因为这事吗?”
“这世上从没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我能许白氏向父亲讨要些好处,她又为何不能改变了对我的态度呢?”安陵容毫不避讳的点了点头,承认了下来。
瞧着安陵容如此不在乎的模样,安比槐终于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可你明明知道,白氏是个秦楼楚馆的女人!”
“秦楼楚馆?”安陵容一声冷笑,彻底敛了神色,冷睨着安比槐:“原来父亲自己也知道。就是这么个秦楼楚馆的女人,父亲宠爱了这么多年,父亲难道忘了娘亲是什么出身吗?”
“而且你宠了她这么多年,想必也是有些感情的吧?”
“今日若是父亲不愿意答应,那刚刚那句秦楼楚馆之言,女儿可不敢保证能闭得住嘴巴而不让白氏知道。父亲不妨好好想想,若是白氏知道了此事,这家里还能有一日安宁吗?您这县丞之位,又还能坐得安稳吗?”
瞧着安比槐越发难看的脸色,安陵容仍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以啊,父亲还是老实应下此事,如此才能你好我好,白氏也好啊。”
安比槐阴沉着脸,想发怒,却又不敢。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白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为了些不能说于旁人听的缘由,宠了对方这么多年,也并不代表就是真正的把白氏放到了心坎上。安比槐太知道,一个从青楼被赎身的人,为了地位,到底会豁出去做出什么样的事来。是真的被对方知道自己口口声声对她的出身是如此评价,白氏一定不会让自己好过。到时候,莫说是这县丞之位,恐怕连自己的命也要被白氏闹得搭进去。
一时之间,安比槐只恼恨自己为何会如此口快,而让安陵容拿住了把柄。
面上的纠结持续了许久,对官位的看重终究是让安比槐口中长叹一声:“罢了,你如今年纪大了,为父是不能再要求你做什么,只盼着你往后若真是中选了,莫要忘了安家……”
安陵容闻言轻笑一声:“父亲放心便是。女儿能得了这参加选秀的身份,还要靠着父亲这官位,自然会将安家放在第一位的。”只是这第一位,是用来做什么,可是不能同你说得了。难不成真的入选了,还要靠着你的县丞之位,给自己的恩宠添色呢?天大的笑话!
说罢此话,安陵容起身扶着月明:“既如此,女儿就不打扰父亲和白姨娘了,女儿先行告退。”
安比槐闻言摆了摆手,动作却显得很是无力:“去吧。”
安陵容自然不会在乎这些,扶着月明出了院子,正巧见到白氏领着人过来。
白氏见状忙迎上来:“大小姐怎的走了?厨房的晚饭一会儿就好了,不陪着你父亲一道用些吗?”
安陵容笑了笑,伸手指了指院子:“今日说不定便是姨娘的好日子,我就不打扰姨娘和父亲了,晚饭让人送到我屋子里便是。”
白氏闻言面色立刻闪过一丝喜色,忙哎了一声,就快步往院中去。
安陵容扶着月明,待进了自己的屋子,身边的小丫头才终于忍不住的出了声:“小姐,那白氏瞧着不像好人,小姐为何一定要让她做老爷的正妻?”
安陵容闻言转首,看着月明笑道:“我本以为你能忍住不问,不想还是这般的沉不住气。”
月明挠了挠头:“小姐可别怪我,我这心里实在是好奇。”
“是好奇。只是将来你家小姐我真能入选进宫,你还有这样的好奇心,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安陵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警醒。
月明闻言神色一凛,忙低下头:“奴婢知错。”
安陵容见状才道:“只是这为什么……月明,有些事,不到将来有一天你能想通了,便算是你有了在这世上立身的资格了。”
月明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也没了笑意,暗自将安陵容这话记在心里,没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