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轻轻点头,手腕一转,便伸手翻了沈眉庄的牌子,徐进良这才躬身退下。
这日,安陵容在房中捧着个绣框,秋芳与月明各自端了个小凳子坐下,手中理着一圈丝线。
“小主,听说皇上今日翻了沈贵人的牌子。”秋芳看似无意地开口,目光却似有若无地瞥向安陵容。
安陵容只作未看到对方的动作,手上针线不停,口中应道:“沈贵人位分高,家世好,长相又胜于富察贵人和博尔济吉特贵人一筹,能拔得头筹,也不算什么让人惊讶的事。”
秋芳闻言暗自点了点头。
安陵容虽在容貌上比不上沈贵人和莞常在,但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已然胜过旁人许多。
“小主说的是,倒是奴婢一时错想了,还请小主责罚。”安陵容笑了笑,又道,“你都是为了我着想,我又哪里会怪你?”
安陵容点点头,手中动作也恰好停下。将针线放到一边,安陵容拆下绣绷,把绣品抖开,笑道:“你俩瞧瞧,这龙团出云绣得如何?”
月明早已知晓安陵容绣工卓绝,可秋芳却是头一回见。
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艳,秋芳忙道:“都说江南织造处的绣娘手上功夫是一绝,但如今见了小主这刺绣,才真正让奴婢惊叹。”
“若说旁处,我自然比不过别人,但论及刺绣一道,想必满后宫的嫔妃也无出其右者。”
烛光映照着安陵容的侧脸,她脸上自信之色尽显,全然没有从前的怯懦之态。
“是了,奴婢在宫中伺候多年,从未见过如此精湛的绣工。”
安陵容闻言笑着又拿起针线,手上再次翻飞起来,说道:“秋芳,丽嫔那?”
秋芳会意,示意月明暂且停下,才抬首应道:“小主放心,丽嫔身边的侍女是奴婢的同乡,奴婢也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了一嘴小主们今日请安站位的事,没人会联想到别的。”
安陵容眉间闪过一丝算计之色,点点头没再开口。
今日这一遭,自然不是单纯为了让甄嬛少得这两个月月俸。
此生自己没能住到甄府,对方到底会不会再患上时疾,乃是当时无法预知之事。
若因请安一事出错,华妃必定会处罚,如此才能让她觉得后宫危险,便会以时疾暂避锋芒。
否则,若是让甄嬛先侍寝,莫说自己,便是沈眉庄,也决计分不到一杯羹,到时候又哪里还能有什么以后?
好在,如今事情的发展没有出乎自己的意料。
只是前世自己等了许久,后宫众人都轮了几遭,才被翻了牌子。
如今倒是要想个法子,不必让自己等那么长时间。
“秋芳,你在太医院可有熟识之人?”安陵容沉默了半晌,突然再次开口。
秋芳微微一愣,蹙眉思索片刻,开口道:“小主,奴婢倒是认识太医院的左院判罗瑞,但也只是点头之交罢了,若说相熟,奴婢却没有这样的人脉。”
“这罗瑞你是怎么认识的?”
“认识有许多年了,那时候奴婢还在太妃宫里当值,太妃身子不适,奴婢去太医院请太医时认识的,只是后来奴婢从太妃宫中被调走后,便再没有机会见过了。”秋芳神色如常,答得极为平静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