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再次笼罩图书馆,死寂如同厚重的棺盖。
秦峰和林悦隐匿在旧书区外的阴影里,两台录音设备被小心放置在第三排书架旁,入口处一个不起眼的红外感应器指示灯幽幽亮着。
空气凝滞,只有心跳声和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在耳鼓上敲击,每一声都拖拽着紧绷的神经。
凌晨1:03。
沙沙……沙沙……
声音如期而至,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清晰,缓慢,带着纸张特有的摩擦质感,就在第三排书架旁响起!
秦峰瞬间开启录音,强光手电的光束如利剑刺破黑暗,直射声源!
林悦的手按在腰间,身体紧绷如弓弦,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光束边缘的每一个角落。
光束中心,空无一物。
只有那台原本在地上的录音设备,此刻诡异地出现在书架第二层——那个监控的盲区里,屏幕的红光在黑暗中无声闪烁,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林悦的指尖触到设备外壳——温热的。
仿佛刚刚被人握在手中,贴耳聆听过。一股寒意从她指尖瞬间窜上脊背。
“它……自己上去了?”她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这违背常理的移动,比看到人影更令人心胆俱寒。
秦峰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台设备,仿佛想从它沉默的外壳里挖出答案。
就在这时——
录音设备内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类似磁带绞带的异响。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戴上耳机,将音量旋钮拧到最大。
沙沙……沙沙……
熟悉的翻书声。
接着,在某个翻页的间隙,极其突兀地,渗进来一段……声音。
无法称之为话语。
它太低,太模糊,像是气流穿过狭窄的缝隙,又像是某种粘稠液体在缓慢搅动。
它没有清晰的音节,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意图”,一种冰冷、非人的专注感,紧贴着翻书声的余韵,钻进耳道深处。
林悦猛地扯下耳机,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那诡异的低语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无法理解的荒谬感和冰冷的恐惧攫住了她。
秦峰没有动,耳机依然紧扣。
他听着那段微弱到几乎消逝的“低语”,眉头锁得更紧,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声音……像钥匙在锁孔里徒劳地转动,像干枯的指甲刮过布满灰尘的玻璃。
它拒绝被理解,却又顽固地证明着某种存在。
而在图书馆旧书区更深、更暗的角落,某个布满蛛网的缝隙深处。
一张泛黄脆弱的书页,在绝对静止的空气中,无声地、缓慢地……
翻了过去。
尘埃,在无人察觉的黑暗中,轻轻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