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一把迟钝的刀,从旧教学楼窗棂的破口里切进来,勉强照亮楼梯间里翻滚的尘埃。
林悦站在那堵刻痕前,相机还举着,食指悬在冰冷的快门键上,细微地发颤。
墙上的图案扭曲着,线条纠缠,像凝固的活物。
秦峰在她身后几步远,目光像钉子一样楔进那个符号,眉头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沈星宇靠在门框上,深色夹克的领子竖着,脸色比墙灰好不了多少。
他手机屏幕亮着,昨晚拍的照片就在眼前——同一个符号,只是照片里的更清晰,刻痕更深,边缘也更……完整,仿佛刚从某个模具里倒出来不久。
“同一个……东西留下的?”林悦的声音很轻,飘在灰尘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
秦峰没接话。
他转身,手电筒的光柱像探针,缓慢扫过蒙尘的台阶、锈蚀的扶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动作很稳,但绷紧的肩线透着一股狠劲。
林悦收回目光,低头看手机。
她把图书馆那本旧书封皮上的符号照片调出来,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放大、旋转。
两个扭曲的图案在图像软件里被强行拉近、叠合。
“真能看出一样?”沈星宇凑近了些,声音干巴巴的。
“试试。”林悦盯着屏幕,指尖微动。
轮廓线一点点重合,细节处的转折、那些非自然的弧度……严丝合缝。
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口,有点发闷。太像了。像到让人后背发凉。
“社里那本老图谱……”沈星宇眼神复杂,“有差不多的,但没这么……‘活’。”
“带回去。”秦峰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他已经无声地回到了他们旁边。
走出旧楼,外面阳光刺眼,打在斑驳的墙上,投下大片大片晃动的影子。
空气里那股子阴冷劲儿,像粘在衣服上的蛛网,甩不掉。
警局里,复印机的嗡鸣成了背景音。
林悦把两张符号打印出来,铺在桌上,像两张怪异的病历。
红笔尖在纸上游走,标出几个几乎可以忽略的细微差异——更像是磨损,而不是本质的不同。
沈星宇埋头在灵奇社那本厚重发黄、散发着霉味的图谱里,哗啦哗啦地翻页,动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这儿!”他手指猛地戳在一页泛黄卷边的纸上,指尖用力到发白。
图谱上的符号,线条、结构,甚至那种说不出的邪异感,都和现场拍到的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是旁边模糊不清、被水渍晕染开的一小段说明文字,只剩下几个无法辨认的墨团。
“谁放进去的这页?”
沈星宇摇头:“老东西了,没人知道源头。它一直在那儿。”
秦峰站在桌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