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资料室，晨光从旧窗框的破洞里挤进来，斜斜地切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灰尘在光柱里懒洋洋地打转。
纸页翻动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枯叶在风里擦着地皮走。
秦峰俯着身，红笔尖在两张复印的符号上缓慢移动，勾画着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差别。
林悦站在他斜后方，目光胶着在那几道扭曲的线条上，看得久了，那些线仿佛在纸上自己蠕动起来。
角落里，叶芷柔把自己缩得更紧了，褪色的护身符几乎要嵌进掌心，她的眼神空荡荡的，飘在不知名的地方。
“我……”她忽然出声，声音轻得像气音，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往下沉了沉，“……又听见了。”
林悦立刻蹲到她面前：“听见什么？”
叶芷柔的嘴唇被咬得没了血色，眉头死死拧着：“声音……念东西。很老很老的话，听不懂……但那调子……”
她喘了口气，额角的汗珠滚下来，“……像那本书里的。”
秦峰放下了笔，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沉得像深潭。
林悦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点开一张照片——图书馆那本旧书内页，密密麻麻爬满了扭曲的符号。
“这个？”她把屏幕凑近。
叶芷柔的瞳孔缩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护身符边缘的毛刺：“对……就这声音……它在……哭。”
最后两个字吐出来，带着她自己都不明白的寒意。
“哭？”沈星宇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摞纸页泛黄、边角卷曲的手稿，差点散架，“谁哭？”
“不是人。”叶芷柔的声音像梦呓，“是……书里的……东西。在哭。”
一股没来由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了每个人的后颈。
电话铃像被掐着脖子尖叫起来，突兀得吓人。
林悦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绷紧了。“知道了。”
她挂断，站起身，声音没什么起伏，“女生宿舍，有哭声报告。校方请我们过去。”
秦峰合上笔记本，动作利落。沈星宇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叶芷柔也慢慢站起来，脸色依旧白得吓人，但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硬压下去的什么。
外面阳光刺眼，白晃晃地砸在地上，却穿不透他们身上那层无形的、黏腻的冷。
女生宿舍楼门口，几个校工搓着手，一脸焦躁。
宿管阿姨看见他们，像见了救星，快步迎上来：“可算来了！楼上……那动静，闹得人心惶惶，好些娃儿都不敢回屋了！”
“具体？”林悦亮了下证件。
“就半夜里，哭！从三楼东头那空屋里飘出来的！”阿姨压着嗓子，眼珠子不安地转动，“开始寻思哪个女娃伤心呢，后来……那屋根本没人住！邪门的是，”她舔了下嘴唇，“那门……自个儿会开条缝，露点黑口子，看着就瘆人！”
林悦点点头，没多问，示意进去。
走廊尽头，墙上那道模糊的刻痕撞进眼里——又是那种扭曲的线条，跟图书馆旧书上的一模一样。
“啧。”沈星宇低低咕哝一声。
“先找声源。”秦峰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径直走向楼梯。
三楼的空气更冷，带着一股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脚步踩在旧地板上，吱呀声格外清晰，像踩在朽骨上。
那扇空房的门就在眼前，门把手上积着灰，可门前巴掌大一块地，却干净得扎眼，像是有人刚在那儿跪坐过，又匆匆抹掉了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