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的冷,跟外面不一样。像针,扎进骨头缝里。
每一步踩下去,脚下的砖石都又湿又滑,黏糊糊的,裹着一股子……陈年积水泡烂了什么东西的味儿。
沈星宇打头,手里的半截手电光柱抖得厉害,在黑暗中劈开一条不安的路。
“快到了。”他声音压得扁扁的,生怕惊醒了墙里沉睡的东西。
林悦跟在他斜后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套粗糙的接缝。
光扫过两边的墙,那些刻得密密麻麻的鬼画符,坑坑洼洼,像被无数虫子蛀过。
有些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难以形容的……腥锈气。
叶芷柔缀在最后,脚步声轻得像猫。整个人裹在风衣里,脸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
她没说话,眼睛死死钉在前方——那扇在光影里若隐若现的石门。
门上大片大片暗红色的污迹,干涸、发黑,像泼洒的血,又像某种恶心的颜料,看一眼就让人从胃里翻上寒意。
“是这儿。”秦峰停下。手电光柱定在石门中央。
一个巨大的圆形图案刻在上面,边缘是无数扭曲纠缠的细线,中心……是一只倒扣着的眼睛,线条冰冷死寂。
沈星宇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跟……宿舍底下那个窟窿里的……一样邪门。”
“不止一样。”秦峰蹲下去,笔尖悬在那些线条上,没碰。“这东西……不对劲。像是……在‘聚’什么。”
林悦的光照亮整个门:“能量……是从这儿漏出去的?”
“至少漏了一股。”秦峰站起身,眼神沉得像井水。光束下移,照在地上——几枚新鲜的、凌乱的脚印,泥灰混杂,清清楚楚印在那里。
“不是我们的。”林悦皱眉。
沈星宇抬起脚看了看鞋底:“我绝对没踩过这鬼地方。”
叶芷柔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抖得不成样子:“……他们……还在附近……”她的眼神空茫茫的,像是穿透了石头,看到了门后面的景象。
“感觉到了?”秦峰问。
她用力点头,嘴唇抿成一条惨白的线,手臂死死箍着自己,指关节绷得发白。
“不管是谁。”秦峰转向石门,“进去。”
沈星宇摸出个小皮袋,手指在冰冷的门缝和金属凸起上摸索。“不是锁……”他声音干涩,“是……机关。”
“能弄开?”林悦问。
“试试。”沈星宇咬着牙,抽出一截细长的金属探针,小心地探进门缝深处。屏住呼吸,轻轻一拨。
咔哒……
一声干涩的机括响。沉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向内缓缓滑开。
门后露出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空旷。
一个圆形的石室,顶上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亮着,光线昏黄浑浊,勉强照亮地面。
地面上,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漆黑粘稠物质绘制的图案铺展开,线条在昏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像是刚画上去不久。
图案正中心,赫然躺着一本书——封皮破烂卷边,颜色像干涸的泥浆,散发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气息。
“是它。”秦峰走过去,没蹲下,只是用手电光仔细照着。
封面上几个模糊的、扭曲的线条,跟图书馆、宿舍墙上的鬼东西,严丝合缝。
“这就是……‘那把钥匙’?”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看着像。”秦峰没碰它。光柱移到翻开的一页上。
纸张脆得像枯叶,但上面的字迹却异常清晰——一种古老、繁复、充满恶意的排列。
每一段之间,都刻着同一个重复的、令人极度不适的标记。
“这个记号……”沈星宇凑近一点,指着那个重复的符号,脸色发青,“老图谱里提过一嘴,沾着……血味儿。”他没说“献祭”两个字,但那寒意已经弥漫开来。
“看这个。”叶芷柔的声音在角落响起,轻飘飘的。
她蹲在图案边缘,手指悬在一小块冰凉的金属片上。那东西形状怪异,布满细密的、非自然的纹路,中间刻着几个字:
仪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