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得化不开,图书馆庞大的黑影在风里微微摇晃,像头蛰伏的巨兽,皮毛下藏着冰冷的呼吸。
几个小时前,他们从那道墙缝后的深渊爬出来,寒气仿佛粘在了皮肤上,甩也甩不掉。
现在,四个人又聚在了旧书区这片阴影里,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硬生生拽回了原点。
秦峰站在书架前,手里那个小方盒子(能量探测仪)抖个不停,指针跟抽风似的乱蹦,时不时猛扎向那片刺眼的红区,又嗖地弹回来。
霉味混着灰尘,还有一股……铁锈?或者别的什么金属冷掉的味道,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
“读数疯了。”林悦用手电光稳住晃动的表盘,光束切开一小片黑暗。
沈星宇蹲在地上,跟一堆老化的电线较劲,嘴里低声咒骂:“这破馆子的电路,比我爷爷的怀表还脆,凑合用吧。”
角落里,叶芷柔把自己缩成一团,胳膊死死环抱着自己,眼神失焦,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跟谁耳语。
“有东西?”秦峰转向她,声音压得很低。
她点头,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动了。”
“什么动了?”林悦皱眉追问。
叶芷柔没回答,眼珠子死死钉在东南角书架——那里,一本封皮破烂、颜色像干涸泥浆的古书,静静躺在积灰里,像个等着被唤醒的……东西。
秦峰一步步挪过去,指尖拂过书脊。簌簌的灰落下。
他翻开第一页,纸张脆得像蝉翼,字迹糊成一团墨污,但几个扭曲的线条却顽强地透出来——跟旧教学楼墙上的、宿舍门缝边的鬼东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是它。”声音沉得像石头掉进深井。
沈星宇凑过来,翻着那本快散架的书,脸色越来越难看:“图谱里……有影子,但没根没底。”
林悦拿出手机拍照,银粉像细雪,轻轻抖落在书页边缘。
灰尘被拨开,底下……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刚印出来,从未沾过活人的手。
“不对头。”她声音绷紧了。
沈星宇猛地抬头,喉咙有点干:“除非……‘翻’它的……不是手。”
空气瞬间冻住了,只剩下探测仪指针细微的嗡鸣。
“贴着它。”秦峰示意林悦把仪器怼近书。
嗡——!
指针像被鞭子抽中,疯了一样撞向顶格!刺耳的蜂鸣撕裂寂静!
同时,头顶的灯管“噗嗤”两声,整个图书馆瞬间被浓墨吞噬!
“操!”沈星宇的骂声在黑暗里炸开,紧接着是手忙脚乱扯电线的窸窣。
光,挣扎着重新亮起。每个人都松了口气,只有叶芷柔的脸,白得像是刷了层墙灰。
她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向后踉跄一步,撞在书架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呼吸又急又浅,嘴唇哆嗦着:
“……钟……又敲了……”
秦峰眼神一凛,地下通道里那句梦呓般的“钟响了”瞬间撞回脑海。
“在哪边?”他问,声音绷得像弦。
叶芷柔闭上眼,眉头痛苦地绞在一起。
下一秒,她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整个人软软地顺着书架滑坐到地上,眼神空洞得吓人。
“停!”秦峰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一样东西——一块边缘磨得发亮的旧木牌——挡在她身前。
那牌子看不出名堂,却似乎……挡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让叶芷柔急促的抽气声顿了一下。
林悦扑过去,半跪着扶住她肩膀:“芷柔!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