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风在楼缝里钻,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宿舍走廊的灯,病恹恹地亮着,又猛地暗下去,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咽气。
秦峰站在403门口,手电光柱切开昏暗,落在地板厚厚的积尘上。
刚才那声“咔哒”之后,衣柜门死死关着,再没一点声息。死寂。
林悦的手还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指节绷得发白,像冻住的骨头。
“别动。”沈星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声吞掉。
他没掏出什么仪器,只是侧耳,眉头锁紧,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背包带子,仿佛在捕捉某种听不见的频率。
空气里,有种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震颤。
叶芷柔整个人贴在冰凉的墙壁上,像一张被水洇湿的纸。
她刚才那一下短暂的昏迷,抽干了血色,额角全是冷汗,黏着几缕湿发。眼皮下的眼球在急速颤动。
“我……好了。”她喘了口气,声音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秦峰没说话,只从兜里摸出个厚实的密封袋,示意林悦准备记录。
他蹲下去,动作很慢,重新把那个黑色方盒从证物箱里取出来,放在地上。
盒子冰冷。表面的金属片在微弱光线下,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油腻的冷光。
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扭曲盘绕,像活着的虫子,在阴影里微微蠕动。
秦峰凑近了看,呼吸喷在冰冷的金属上,凝成一小团白雾。
其中几个图案……他心头一跳,和图书馆那本蒙尘古籍封面上模糊的蚀刻,有种令人不安的相似。
“不是偶然。”他声音干涩。
沈星宇摸出他那本边缘卷角的旧笔记,手指快速划过泛黄的纸页,停在某一处。
他的指尖悬在一个扭曲的倒星图案上,久久没动。“标记……”他喃喃,更像是在对自己说,“……给某种东西打下的烙印。”
林悦心头一紧:“你是说,这东西……是‘他们’用来……‘做’什么的?”
“可能。”沈星宇的目光没离开笔记,“不只是东西……是……‘容器’。”
话音未落,空气猛地一沉。
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瞬间膨胀开来,挤满了房间。
温度骤降。寒气刺骨。几人的呼吸在眼前凝成清晰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林悦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跟撞到门框,发出闷响。
盒子边缘的空气……扭曲了。
像隔着滚烫的路面看东西,视野边缘泛起细微的、波浪形的涟漪,无声地荡漾开。
叶芷柔的身体猛地一晃,额头重重抵在墙上,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芷柔!”沈星宇一步跨过去扶住她。
“在……动……”她牙齿打着颤,眼神涣散,没有焦点,“它在……答应……什么东西……”
秦峰迅速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喷瓶,对着叶芷柔的脸轻轻喷了一下。
一股极其刺鼻、类似浓烈薄荷混合着铁锈的味道弥散开。叶芷柔呛了一下,剧烈咳嗽,但眼神里的迷雾似乎被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看见什么了?”秦峰的声音低沉,紧盯着她。
叶芷柔闭着眼,睫毛剧烈颤抖,似乎在抗拒回忆。
“石头……墙……很冷……上面全是……那些……符号……”她断断续续,每个词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中间……地上……画着……很大的……圈……有人……举着……像这个……盒子……”
沈星宇合上笔记,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没再解释“仪式”或“计划”,只是沉默。那沉默本身,比任何解释都沉重。
林悦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刺鼻的味道让她稍微清醒。她戴上手套,很厚的那种。重新打开盒盖。
冰冷的金属片静静躺着。她伸出手指,指尖悬在金属片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轻轻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