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客栈,夜色已深,窗外是新郑城安然的呼吸声。
弄玉的心湖却波澜未平。
她的脑海中,一遍遍地回放着白日里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夫君林凡,仅仅是抬了抬手,便有金色的光芒汇聚,凌空凝结成字,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其威势,其玄奥,已经彻底碾碎了她过去二十年对武学与音律的所有认知。
那不是凡人的手段。
她看着身旁的夫君,他此刻正从行囊中取出一卷古朴的竹简,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白天那个引动天地异象的人,并非是他。
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弄玉的心中生出一丝陌生,一丝敬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
这便是她的夫君。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卷竹简上。
竹简的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润,上面刻画着无数奇特的符号。
它们绝非当世任何一种文字,既不是繁复的篆文,更不是飘逸的鸟虫书。
每一个符号都像是一个独立的生命,一个凝固的音符,静静地躺在那里,却仿佛随时都会挣脱束缚,化作穿云裂石的绝响。
“夫君,这是……”
弄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是我用来营生的手稿。”
林凡笑了笑,将竹简摊开,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符号。
“我称之为‘音律传书’。”
“音律传书?”
“没错。”林凡的眼上蒙着黑布,却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新郑城里,龙蛇混杂,人心叵测。有些话,不能说;有些理,不必说。用这音律传书,将道理藏于旋律,将信息隐于乐章,最是合适不过。”
这番云山雾罩的解释,非但没有解开弄玉的疑惑,反而让她坠入了更深的迷雾。
她伸出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个形似流云的符号。
刹那间,一股空灵飘渺的旋律仿佛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让她有种御风而行的错觉。
这……这究竟是什么样的营生?
她对夫君口中的“营生”,越发感到深不可测的好奇。
翌日。
天光大亮,在弄玉的陪伴下,林凡终于揭示了他此行的目的地。
那并非她想象中的巍峨书院,也不是哪位王公贵族的府邸。
而是新郑城南,一处名为“夜月楼”的雅致茶肆。
此楼三层,临水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曳,透着一股纸醉金迷的靡靡之气。
环境清幽不假,但那份清幽之中,却暗藏着一股勾人魂魄的妩媚。
弄玉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看到,出入此楼的,皆是些衣着华贵、面带寻欢之色的风流雅士,亦或是眼神中透着精明算计的富商巨贾。
他们的言谈举止间,少了几分文人雅士的矜持,多了几分放浪形骸的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