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王宫深处。
明珠夫人的寝宫之内,熏香袅袅,暖玉生烟,奢华的陈设在烛火下映出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域的甜香,却掩不住一丝浸入骨髓的冰冷。
一道白色的身影,就在这极致的华贵与死寂的交织中,凭空凝聚成形。
他仿佛是从阴影中走出的鬼魅,又像是月光凝结的寒霜,落地无声,没有惊动宫门外任何一名佩刀的甲士。
血衣侯,白亦非。
他的目光穿过缭绕的香雾,落在不远处那张宽大的软榻上。
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斜倚其上,乌发如瀑,红唇似火,一身薄如蝉翼的纱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他的眼神却冰冷如雪,不带分毫人类应有的情感,仿佛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看来,你最近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声音清冽,如同冰块碎裂,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旖旎。
潮女妖,如今的韩王宠妃明珠夫人,慵懒地舒展了一下身躯,这个简单的动作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她从软榻上缓缓起身,对着白亦非抛了个媚眼,朱唇轻启,语气里却淬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白亦非,你来我这里,也是不走正门的吗?”
“就不怕大王知道了,治你一个私闯后宫之罪?”
“大王?”
白亦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
“他现在,恐怕正沉浸在你为他精心编织的温柔乡里,回味着昨夜的余韵,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这些宫闱琐事。”
他迈开脚步,白色的靴子踩在光滑如镜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踱步上前,将一卷用黑丝系着的密信,随手扔在桌上。
竹简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更加阴冷。
“大将军的命令。”
“韩非,已经成了我们的眼中钉,他推行的新政,像一把刀子,正一刀刀割在我们的根基上,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
“大将军要你,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
明珠夫人款步走到桌前,纤长的手指解开黑丝,展开密信。
只扫了一眼,她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血色便瞬间褪去几分,面具般的笑容也僵硬了。
“阻止他?说得倒是轻巧。”
她发出一声冷哼,将心底的惊骇强行压下,化作不屑。
“九公子韩非,如今有那个智计百出的张良辅佐,身边更有一个深不见底的卫庄充当利剑,我一个后宫女子,如何能阻止?”
“那是你的事。”
白亦非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不容任何置喙。
“你可以用你的美人计,可以在大王耳边吹枕边风,可以用任何你最擅长的,最阴毒的手段。”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仿佛要刺穿明珠夫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