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明珠夫人于韩宫深处,接下那份针对韩非的阴冷密令之时,由林凡一手掀起的波澜,早已悄然越过国境。
它如同一场无声的风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七国天下。
一份由不知名“盲者”,在一处风月之地评定的“七国智者与风云人物榜”,起初在列国高层的案头,并未引起丝毫波澜。
在那些手握权柄、俯瞰众生的王侯将相看来,这不过是又一场哗众取宠的闹剧。
或许是某个落魄文人,为了博取眼球而胡编乱造的荒唐言论。
然而,当榜单的内容,通过各国潜伏于韩国的密探,经由不同的渠道,被逐一验证之后,那份最初的轻视与不屑,迅速转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最终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凝重。
赵国,北境,雁门关。
此地风沙如刀,长年不休,刮在人脸上,是刺骨的冰冷。
中军大帐之内,厚重的牛皮帘子将风雪隔绝在外,炭火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驱不散帐内凝重的寒意。
一位身披重甲的将军,正对着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凝神。
他的身形如山岳般沉稳,面容坚毅,仿佛由北地的岩石雕刻而成,正是凭一己之力,将匈奴的铁蹄死死挡在国门之外的赵国武安君,李牧。
“将军。”
一名副将疾步入内,脚步声在安静的大帐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手中呈着一卷刚刚解开火漆的竹简,神色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怪。
“从邯郸发来的加急密信,内容……有些奇特。”
李牧缓缓转过身,从副将手中接过竹简。
他那双常年注视着沙场与敌军的眼眸,古井无波。
竹简入手冰凉,他用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缓缓展开。
当“七国智者与风云人物榜”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他那如山岩般坚毅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蹙。
但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过榜上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尤其是看到名字后面那精准到令人心悸的评语时,他那深潭般的眼神,终于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自己的名字上。
“……李牧,善守能攻,北境之长城,赵国之砥柱。”
读到此处,他的神情并无变化,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评价。
然而,下一句,却仿佛一柄无形的冰锥,穿透了甲胄,穿透了血肉,精准地刺入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角落。
“然,功高震主,恐非良将善终之兆……”
评语不长,却字字诛心。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副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能感觉到将军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森冷。
“将军,这……”
副将的声音干涩,欲言又止。
“制榜者何人?”
李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刚才那句评语,评点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信中说……是韩国新郑一个名为林凡的盲人琴师。”
“盲人?”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帐内角落响起,李牧的弟子,那位以“白马非马”之辩闻名于世的公孙龙,从一堆兵法典籍后走了出来。
他接过李牧递来的竹简,俊朗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