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报警,因为他清楚,在京海这片地界上,跟赵瑞龙沾边的事,报警不过是自取其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直到常成虎失去耐心,准备动手强来时,叶辰才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刻,他不再是陵园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残疾保安。
他仿佛又回到了彩南的雨林,回到了湄公河的货轮,变回了那个在毒枭环伺中谈笑风生、在枪林弹雨里杀出血路的卧底“辰哥”。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看过太多生死的眼睛,冷冷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仿佛眼前这十几个壮汉,在他眼里不过是十几具随时可以切割的尸体。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凝如实质的杀气,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常成虎这些街头混混,平日里作威作福,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在那股气势的压迫下,他们感觉呼吸困难,双腿发软,仿佛被一头史前凶兽盯上,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最终,还是常成虎第一个扛不住,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我们……我们改天再来”,便带着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叶辰本以为他们会就此罢手,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他们竟然又卷土重来。
而且看这架势,显然是准备撕破脸皮了。
“老先生,我们是很有诚意的。”常成虎从手下那里拿过一份文件,在叶辰面前晃了晃,“只要您在这上面签个字,五十万,不,一百万!马上打到您账上!足够您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去哪儿都能享清福了。”
叶辰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份所谓的“合同”上,而是越过常成虎的肩膀,望向他身后那一片沉睡在夜色中的墓碑。
他的战友们,就躺在那里。
他们的功勋,他们的牺牲,岂是区区一百万可以衡量的?
“我再说最后一遍。”叶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这块地,埋的是为这个国家流过血的英雄。想动他们,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常成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东西,别他妈给脸不要脸!”他将文件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老子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实话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向后一挥手,十几名假警察立刻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叶辰团团围住。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纷纷从腰间抽出了甩棍和警用橡胶棍。
金属甩棍甩出的“咔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常成虎以为,这一次,人多势众,又有赵公子在背后撑腰,这个顽固的老头总该屈服了。
然而,叶辰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只是缓缓地,将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那只手,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显得有些苍白,但却异常稳定。
他慢慢地解开了保安制服的扣子,露出了里面的贴身背心,以及……背心也无法完全遮掩的,那遍布上半身的、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有刀伤,有枪伤,还有大片烧伤留下的丑陋痕迹。每一道伤疤,都是一枚无声的功勋章。
“想动手?”
叶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久……没活动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