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太阳刚刚越过东方的山峦,金色的晨曦为京海市郊的这座烈士陵园披上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纱。
露珠在松柏的针叶上闪烁,几声清脆的鸟鸣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叶辰起得很早,这已是他多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他提着一个老旧的洒水壶,正细心地浇灌着墓碑前的一排排翠菊。
水流从壶嘴中倾泻而出,滋润着干燥的土壤,也仿佛在涤荡着那些沉睡于此的英魂。
“老张,你生前就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说比抓贼还有成就感,现在我替你看着,放心吧。”
“还有你,小李,你说你最大的愿望是退休后开个小卖部,娶个媳妇儿,现在……也只能等下辈子了。”
他一边浇水,一边轻声絮叨着,像是在和许久未见的老友拉家常。
在这座陵园里,他从不感到孤独。
然而,这份独属于清晨的宁静,很快便被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的轰鸣声所打破。
那声音起初还很遥远,像是夏日天边的闷雷,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碾压一切的蛮横。
大地,似乎都在随着这声音而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车辆引擎的声音。
叶辰的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子,侧耳倾听。
他那双在无数次生死关头磨砺出的耳朵,立刻分辨出这是重型机械特有的轰鸣。
他放下水壶,眉头紧锁,拄着拐杖,朝着陵园大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左腿裤管空空荡荡,每走一步,都需要将全身的力气压在右臂和拐杖上,再拖动身体前进。
这短短几十米的路,他走得异常艰难而迟缓。
当他终于来到陵园门口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不远处的土路上,一个由数辆大型挖掘机和推土机组成的钢铁洪流,正卷起漫天烟尘,轰隆隆地朝着陵园笔直地压了过来!
那些冰冷的钢铁巨兽,高大的机械臂如同怪兽的利爪,在晨光下闪烁着狰狞的寒光。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不能再明确。
因为,这方圆十公里之内,除了这座烈士陵园,再无别的建筑!
搞什么?
强拆?!
昨天刚刚用枪吓跑了那群地痞流氓,今天,他们的主子就直接开着拆迁队上门了?
连最后一点伪装都不要了?
一股怒火从叶辰的心底瞬间燃起,但他的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近乎于麻木的平静。
他只是按捺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站在陵园的铁门前,静静地等待着。
钢铁车队在距离陵园大门约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发动机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像是在示威。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8L从车队后方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最前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脚踩着锃亮皮鞋的年轻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赵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