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抹自信而又嚣张的微笑。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个驾临凡间的神祇。
随着他的下车，后面几辆车里也迅速下来了十几名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保镖，一个个身形彪悍，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与常成虎手下那群假警察完全是两个级别。
他们簇拥着赵瑞龙，如同众星捧月。
一方，是气势汹汹的钢铁车队，是前呼后拥的豪车保镖，是不可一世的权贵公子。
另一方，是庄严肃穆的烈士陵园，是饱经风霜的残疾老人，是孑然一身的孤独守护者。
从任何角度看，这都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对决。
叶辰那单薄的身影，与赵瑞龙那庞大的阵仗相比，显得如此弱小，如此可怜，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轻易碾碎。
然而，叶辰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畏惧。
他仿佛没有看到那些足以摧毁一切的机械，也没有看到那些杀气腾腾的保镖。
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赵瑞龙的身上。
随即，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出了陵园的大门，单枪匹马，迎向了那股足以让京海市任何人都为之颤抖的势力。
“笃。”
“笃。”
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像是一记记战鼓，敲响在这片紧张到凝固的空气里。
他最终在赵瑞龙面前三米处停下，抬起头，苍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喜怒。
“赵公子大驾光临我这寒舍，不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他的声音，平淡、沙哑，带着一丝老年人特有的腔调。
但那句“光临寒舍”，却像一根看不见的针，充满了不动声色的讽刺。
赵瑞龙上下打量着叶辰，眼神就像在看动物园里一只稀奇的猴子，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玩味。
他没有直接回答叶辰的问题，而是自顾自地、用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开口，言语和神态间的嚣张，几乎要溢出来。
“叶老，我听说……你的架子，大的很呐。”
面对赵瑞龙那句轻佻中带着十足挑衅的“架子大的很呐”，叶辰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那是一抹冰冷刺骨的讥讽。
“与赵公子您这又是豪车、又是拆迁队的阵仗比起来，我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哪敢有什么架子？”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倒是赵公子，年纪轻轻，排场倒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古代哪位王爷出巡呢。”
一番话，绵里藏针，直接将赵瑞龙摆出的威风，说成是封建权贵式的作威作福。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阴冷。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叶辰，慢悠悠地说道：“叶老，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听说，我手底下的人昨天过来，想跟您老好好商量，结果却被您用枪给吓跑了？”
他故意把“好好商量”四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充满了颠倒黑白的嘲弄。
“这年头，私藏枪支可是重罪。您老一把年纪了，总不想在牢里度过余生吧？”
这便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用法律的名义，来定性叶辰昨晚的反抗。
叶辰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竟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不屑。
“私藏枪支？赵公子，你的人穿着警服，干着逼签强占的勾当，那又算什么罪？他们十几个人围着我一个残废老头，意图不轨，我拿起打兔子的猎枪自保，又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