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陵园,那数百座英雄的安息之所,即将在下一秒,被这股野蛮而又冰冷的暴力,彻底夷为平地!
眼瞅着那冰冷的挖斗就要砸向陵园的牌坊!
“不行!”
一声嘶哑的、用尽全身力气的怒吼,从叶辰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拖着那条残腿,拄着拐杖,以一种近乎于扑倒的姿态,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向了陵园的主纪念碑!
他的动作是那么的笨拙,那么的狼狈。
因为只有一条腿,他几乎无法保持平衡,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在地。
但他硬是用那根木质拐杖死死撑住地面,用那条仅存的腿爆发出最后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抢在那台挖掘机之前,挡在了那座最高大的、镌刻着“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纪念碑前!
他张开双臂,将那座冰冷的石碑护在身后。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喘息,那身陈旧的保安服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的身躯是如此的苍老,如此的单薄,与身后那庞大的钢铁巨兽相比,渺小得如同一只螳臂当车的蝼蚁。
然而,就是这血肉之躯,这凡人之躯,此刻却仿佛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硬生生地挡住了那支毁灭一切的拆迁队!
挖掘机的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猛地踩下刹车,巨大的挖斗在距离叶辰不到两米的地方堪堪停下,带起的劲风吹得叶辰的衣衫猎猎作响。
司机探出头,满脸都是汗,他只是个拿钱干活的,可没想过要闹出人命。
他回头望向赵瑞龙的方向,不知所措。
站在赵瑞龙身旁的常成虎,此刻也是心惊肉跳,他连忙凑上前,低声询问道:“赵……赵总,这下……?”
赵瑞龙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用残缺身体护住墓碑的老人,眼神中的阴鸷已经化为了实质的疯狂。
他的情绪,彻底上来了。
从小到大,在汉东这片土地上,他赵瑞龙就是天,他父亲赵立春就是天理。
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想说的话,从来没有人敢反驳。
他习惯了所有人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习惯了用权力和金钱去碾压一切。
拒绝,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
他可以欺负任何人,但绝不允许任何人拒绝他!
而今天,这个瘸腿的、不知死活的老东西,不仅拒绝了他,羞辱了他,现在,甚至还敢用自己的贱命来当挡箭牌!
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是在践踏他赵瑞龙的尊严!
“不管他!”赵瑞龙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尖利,“继续给我拆!”
“这……这不好吧?”常成虎显然也没想到赵瑞龙会疯狂到这个地步,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赵总,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要是真出了事……”
“一条人命算什么?!”
赵瑞龙猛地转头,冲着常成虎咆哮道,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了血丝。
“在京海,在我汉东的地盘上!我让他死,他就必须死!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种病态的、唯我独尊的快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出了任何事,都由我赵瑞龙一个人扛着!”
他指着叶辰的方向,对着那个还在犹豫的挖掘机司机,发出了最后的通牒,声音响彻整个陵园。
“你他妈聋了吗?!给老子碾过去!今天谁敢停下,我就让他全家都从京海消失!”
命令,已经下达。
挖掘机司机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褪。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如同魔王般的公子哥,又看了看前方那个如磐石般纹丝不动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