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收住笑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刺赵瑞龙的内心：“我倒是想问问赵公子，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让地痞流氓穿上那身警服！那身衣服，是我兄弟们用命换来的荣耀，不是给你们这群败类拿来当遮羞布的！”
“我最后说一遍，这块地，埋着的是国家的英雄！想打它的主意，趁早死了这条心！”
叶辰据理力争，一番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竟让赵瑞龙身后的保镖们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赵瑞龙心中冷笑一声：呵呵，真是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老顽固。
以为讲几句大道理，就能吓住我赵瑞龙？天真！
他不再废话，只是轻轻地向后瞥了一眼。
站在他身后的常成虎，立刻心领神会，连忙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点头哈腰地递了上来。
赵瑞龙接过那份文件，在手中拍了拍，脸上的表情变得像一个正在进行商业谈判的精英人士，充满了虚伪的“理性”。
“叶老，我知道您有您的情怀。但是我们做生意的，讲究的是商业价值。”他指了指身后那片土地，“这块地，毗邻即将完工的京海大学城，地理位置优越，对于我们山水集团来说，有着不可估量的商业前景。我们拿下它，是为了响应市里的号召，发展地方经济，这是双赢。”
他将手中的文件递到叶辰面前。
“这是我们山水集团的征地合同，以及……市里分管土地资源的王局长亲自签发的批准手续。”
赵瑞龙特意加重了“王局长”三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叶老，您是光荣的退伍军人，最是该拥护政府。我希望，您也不会想和官方的决定对着干吧？”
“再说了，我们山水集团，也不是食言的人。”他伸出五根手指，“五百万。只要您签了字，这笔钱，我赵瑞龙保证，一分钟之内，就能转到您的账上。足够您安享晚年了。”
威逼，利诱。
官方的大帽子，金钱的糖衣炮弹。
赵瑞龙自信，在这一套组合拳下，没有人能扛得住。
叶辰沉默了。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接过了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斤的文件。
他低头看去，目光首先落在那份所谓的“批准手续”上。
红色的印章，龙飞凤舞的签名，做得天衣无缝。
以他个人的能力，根本无法立刻辨别这份手续的真伪。
但当他的目光，移到那份白纸黑字的合同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持着文件的手，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
合同的条款里，清晰地写着：
“……甲方（叶辰）需在协议签订后的七日之内，自行负责清理地块上的一切附着物，包括但不限于地上建筑、墓碑、棺椁及遗骸，确保地块平整，以备乙方进场施工……”
自行清理……墓碑、棺椁及遗骸！
这已经不是强拆了，这是鞭尸！
这是对英雄最恶毒的亵渎！
他们不仅要夺走英雄们最后的安息之地，甚至连让他们安静地化为尘土的权利，都要剥夺！
一股血腥气，猛地从叶辰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你……你无耻！”
他抬起头，双目赤红，那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死死地瞪着赵瑞龙。
那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赵瑞龙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叶老，我哪儿无耻了？”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份合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这可都是按流程办事，白纸黑字，‘合法合规’的。您不配合，就是耽误京海市的经济发展，这顶帽子，您可戴不起。”
合法合规……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叶辰心中最后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