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王局长那样的人物，都在自己的“规矩”面前低了头，他赵瑞龙不相信，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科员，还能搬动自己这座大山。
然而，他再一次失算了。
赵萌萌没有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迷惑。
作为市委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她每天接触的就是各类文件，对公文的格式、流程、乃至于每一个印章的位置，都了如指掌。
她接过文件，没有看那份充满商业陷阱的合同，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那份所谓的“王局长批文”上。
她看得极为仔细，眉头也越皱越紧。
赵瑞龙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心中暗自冷笑。
装模作样，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能看出什么门道？
可没想到，赵萌萌在反复看了两分钟后，竟然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电！
“不行！”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底气，“这份手续，不合规！”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第一次，真正地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它不合规！”赵萌萌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用手指着文件上的某个位置，“按照《汉东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条例》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凡是涉及到历史文化保护单位的地块变更，除了土地资源局的批文，还必须持有市文物局出具的‘历史价值评估报告’和‘迁移保护方案’。这份文件上，为什么只有王局长的单独签字，另外两份关键的附件在哪里？”
她顿了顿，又指向另一个地方：“而且，这份批文的下发日期是昨天下午五点半。我很好奇，你们山水集团的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了？能在半天之内，就走完所有流程，第二天一早就调来这么大规模的施工队？这不符合行政审批的基本时限！”
赵萌萌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了这份文件的七寸之上！
赵瑞龙诧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将目光转向了她身后的叶辰。
哎呦？
这老东西，还真懂得找关系？
找了这么个懂行的黄毛丫头过来撑场面？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旋即又被更深的傲慢所取代。
呵呵，没用的。
就算你说得头头是道又如何？
在汉东这片地界，我赵瑞龙要办的事，还需要看那几条死规定？
真是笑话！
“看来，这位赵同志对业务流程很熟悉啊。”赵瑞龙收起了文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慵懒的笑容，“不过，既然你对这份文件有疑问，那不如……”
“这份手续合同，现在必须由我带回市委，交由相关部门进行重新审查！”赵萌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伸出手，态度强硬地索要。
僵持。
空气再次凝固。
赵瑞龙的内心，飞快地盘算着。
他当然无所谓去不去市委。
虽然这份合同确实有猫腻，是让王局长走了“特殊通道”加急办出来的，经不起细查。
但即便查出来又怎么样？
他有的是办法让下面的人把所有手续都“补”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