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的余晖开始变得柔和，金色的光线透过蒙着薄尘的玻璃窗，在屋内投下斑驳的光影，将空气中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
“叶老，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吧？”赵萌萌拉过一张小板凳，坐在叶辰面前，目光诚恳而又坚定。
叶辰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雷达一般，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他多年卧底生涯养成的习惯，即便身处自己最熟悉的环境，也下意识地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惕。
确认安全后，他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眼前这个女孩，那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
他看出来了，这个女孩的关心是真诚的，她的正义感也是发自肺腑的。
或许，将一切告诉她，是正确的选择。
“丫头，你想知道，我就都告诉你。”叶辰的声音沙哑，像是在讲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尘封已久的故事。
“这片陵园，不是国家的，也不是公家的。它是我修的。”
第一句话，就让赵萌萌愣住了。
“是我拿着当年国家发的伤残补助和功勋奖金，一砖一瓦，亲手修建起来的。”叶辰的目光投向窗外，越过那片苍翠的松柏，望向那一排排无言的墓碑，“这里面埋着的，有的是我的老领导，有的是我朝夕相处的兄弟，有的是我带出来的兵……他们，全都是在缉毒战场上牺牲的。那场最后的‘天诛’行动里，很多人，连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我只能给他们建起一座座衣冠冢。”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赵萌萌却能从这平淡中，感受到那背后所隐藏的、山崩海啸般的悲痛。
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男人，拖着一条残腿，在荒郊野外，固执地、一座一座地，为他逝去的战友们，建立起一个最后的家。
“我之所以留在这里，就是想守着他们。我这条命，是他们换来的。我活着，就不能让他们死了，还被人打扰，被人遗忘。”
“至于那个赵瑞龙……”叶辰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他之所以看上这块地，就是因为政府的规划图里，陵园的旁边，就是即将竣工的京海大学城。他想把这里推平，建成一条商业街，专门赚那些年轻学生的钱。”
“用英雄的埋骨之地，去换他商业帝国的金山银山。这就是他山水集团的真正目的！”
叶辰一拳砸在自己的膝盖上，那条残腿的裤管随之晃动，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软硬不吃，把他给气坏了。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一出。他赵瑞龙，是要杀人夺地！”
听完这一切，赵萌萌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官商勾结、强买强卖的恶性事件，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是如此沉重、如此残酷的真相！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女孩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这简直……简直没有良心！他们还是人吗？！”
“良心？”叶辰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苍凉与不屑，“丫头，在那些人的眼里，良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金钱和权力，才是他们的神！”
他猛地一拍桌子，低吼道：“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他们也不想想，没有我们这些人在边境上拿命去堵枪眼，没有这些兄弟们长眠地下，他们哪来的今天这花天酒地的和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