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一个刚刚工作不久、毫无背景的市委科员，竟然不自量力地，一头撞了上去。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丫头，”叶辰看出了她的恐惧，沙哑地开口，“这件事，水太深，太黑。你今天已经帮了我大忙了，接下来，就别再管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叶辰的话，像是一盆冷水，却也激起了赵萌萌骨子里的倔强与正气。
她抬起头，看着叶辰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看着他空荡荡的裤管，再回头看看那成百上千座英雄的墓碑。
如果连她都退缩了，那还有谁，能来守护这份公道？
还有谁，能来告慰这些沉睡的英魂？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与恐惧，慢慢变得坚定。
“不，叶老，”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能不管。我是市委办公室的人，更是国家干部。守护烈士陵园，保护国家英雄的荣誉，这是我的责任！”
她紧紧攥着手中那份被赵瑞龙视为废纸的“批文”，那薄薄的几页纸，此刻却重如千钧。
“他们不是讲‘程序’吗？那我们就跟他们讲‘程序’！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我就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暴雨前的死寂，并未让所有人绝望。
有时候，它也能让最微弱的火种，在黑暗中，燃烧得更加明亮。
在赵萌萌的搀扶下，叶辰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一步挪回了那间小小的保卫亭。
这间小屋，既是他的工作岗位，也是他的栖身之所。
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点，一张吱呀作响的单人铁床，一张磨掉了漆的木桌，一把藤椅，墙角立着一个老旧的衣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头、淡淡烟草和草药膏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叶辰一个人的、孤独而又倔强的气息。
随赵萌萌一同前来的市委办公室司机小刘，也在这时提着几大袋沉甸甸的物资走了进来。
一袋米、一袋面、一桶油，还有些常用的生活用品，都是市委“关爱退伍军人”项目统一发放的。
小刘将东西在床边码放整齐，看了一眼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叶辰，又看了看身旁一脸严肃的赵萌萌，心中已然猜到几分。
他是个机灵的人，知道有些事不是自己该听该问的。
“小刘，你先回车上等我吧。”赵萌萌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好的，赵姐。”被叫做小刘的年轻司机立刻会意，他冲叶辰尊敬地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临走时，还十分有眼色地将那扇薄薄的木门轻轻带上。
“嘎嗒”一声轻响，门被关上，也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小小的保卫亭里，顿时只剩下叶辰和赵萌萌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