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赵蒙生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仿佛要从这简单的两个字中,唤醒一段尘封了太久的峥嵘岁月。
“这个名字,已经消失很久了……久到我们组织上很多人都以为,他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赵蒙生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古老的故事,“我们找了他很多年,动用了我们能动用的一切力量,却始终杳无音信。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竟然会跑到汉东那个地方,为兄弟们守了一辈子的坟。”
“不过,这也的确是他能干出来的事。”赵蒙生发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以他的性格,是该做出这样的选择。当年的‘天诛’行动……唉,谁又能说得清谁对谁错呢?看来,他是把所有的责任,都一个人扛在了自己身上啊!”
赵蒙生的话语中,充满了神秘感和未尽之言,像一团浓得化不开的迷雾,瞬间勾起了赵萌萌心中所有的好奇。
“爸!”她急切地追问道,“叶老他到底是谁?他的背后,到底有什么故事?当年的‘天诛’行动,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权衡,也像是在追忆。
最终,赵蒙生似乎做出了决定。
“萌萌,接下来的话,你要记在心里。但出了这间屋子,就必须彻底忘记。”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关于叶辰的身份,在我们的内部档案里,只有一个代号——‘国刃’。”
“国之利刃。他是我们国家在西南边境线上,最锋利、最神秘、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把尖刀。他所带领的那支队伍,没有正式的番号,没有公开的记录,他们的功勋被尘封,他们的名字不为人知。因为他们执行的,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最危险、也最残酷的任务——肃清金三角渗透入境的一切毒枭武装。”
“你口中的叶老,就是这支‘国刃’小队的最高指挥官。他曾亲手击毙的毒枭、摧毁的武装团伙,比你见过的电影里的情节,要多上百倍。他的名字,曾是所有毒贩的噩梦,是挂在国际黑市上悬赏金额最高的目标之一。”
“至于‘天诛’行动,”赵蒙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痛,“那是我们发起的、针对金三角最大贩毒集团的收网之战。那一战,我们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也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叶辰的整支小队,除了他自己身负重伤、落下终身残疾外,其余队员,全部壮烈牺牲。无一生还。”
“轰!”
赵蒙生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惊雷,在赵萌萌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她整个人都呆住了,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颤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目光中,充满了与刚才父亲如出一辙的、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她终于明白了!
她终于明白,那个拄着拐杖、身形单薄的老人,为何在面对十几台钢铁巨兽时,能爆发出那种视死如归的滔天杀气!
她终于明白,为何他那句“先从我叶辰的尸体上碾过去”,会说得如此铿锵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悲壮!
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他会在深夜里,独自一人,固执地、一砖一瓦地,为他逝去的战友们,建立起一个最后的家!
原来,他守护的,不仅仅是一座陵园。
他守护的,是他用生命换来的承诺,是他所有牺牲兄弟的、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