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蒙生心中一紧,继续说道:“叶辰同志,你受苦了!
你在汉东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那个山水集团,那个赵瑞龙,简直是胆大包天,无法无天!
你放心,组织绝不会让我们为国家流过血、为人民拼过命的英雄,再受这些腌臜泼才的委屈!”
他提到了叶辰过去的辉煌,提到了“国刃”的荣耀,提到了组织对他的亏欠,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他想以此唤醒叶辰心中的热血,让他重新与组织建立起联系。
然而,叶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疲惫。
“老首长,”
他缓缓说道,“‘国刃’已经死了,死在了十几年前那场行动里。
活下来的,只是一个看墓的老头,叶辰。”
“我累了。”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块为兄弟们立下的纪念碑,浑浊的眼中映不出星光,“我现在,只想和我这些长眠的战友们待在一起,安安静生,过完剩下的日子。”
“请组织上,不要再为了我,浪费宝贵的资源和人力了。”
这一番话,说得风轻云淡,却字字千钧。
没有一丝一毫的抱怨,没有半分的邀功请赏,有的,只是一位将一切都献给了国家与战友的英雄,在燃尽了所有光和热之后,最纯粹、也最卑微的愿望。
“嗡——”
远在京城那间警备森严的办公室内,赵蒙生听着电话里传来的这番话,大脑一片空白。
他那双看遍了风云变幻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叶辰的回应,或激动,或怨怼,或痛哭,却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近乎“无情”的平静与通透。
这是怎样的觉悟,才能让一个功勋卓著的英雄,在蒙受了如此不公的待遇后,依旧首先为组织着想?
赵蒙生的心中,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巨石,此刻化作了滔天的感动与敬佩。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中的怒火与痛心,几乎要喷薄而出。
“糊涂!你糊涂啊叶辰!”
赵蒙生对着电话低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保护你,怎么能是浪费资源?
让我们的人民英雄,能够有尊严地、安详地度过晚年,这是我们组织,我们这个国家,最不容辞的责任!”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
组织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赵蒙生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向你保证,谁敢再动你和陵园的一根汗毛,我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叶辰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刺耳的警笛声。
他猛地抬起头,望向通往陵园的那条土路尽头。
只见黑夜的尽头,数道刺眼的红蓝警灯,正撕裂了夜幕,如同一支复仇的利箭,朝着他所在的这座孤岛,呼啸而来!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一把锋利的剃刀,残忍地割开了陵园深夜的宁静。
数道交织的红蓝警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将叶辰那张布满风霜的脸庞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依旧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棵扎根在悬崖边的孤松,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电话那头,远在京城的赵蒙生显然也听到了这巨大的动静,他的声音陡然变得紧张起来:“叶辰!
你那边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