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山水集团的人又来了?!”
“不,”
叶辰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是你的兵到了。”
话音未落,三辆黑色的奥迪警车已经如同黑色的猎豹,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凶悍气势,冲到了陵园门口,一个急刹,停在了那片被挖掘机碾压过的土地上。
车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一个身穿笔挺警服、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是从车上一跃而下。
正是祁同伟。
他一眼就看到了纪念碑前那个拄着拐杖、身形单薄却无比倔强的老人。
那一瞬间,祁同伟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积压了十几年的愧疚、思念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眼中的酸涩。
他想冲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看到了恩师那比记忆中更加佝偻的背,看到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陈旧衣衫,看到了他那满头的银发在夜风中凌乱。
这位曾经在西南边境线上如同神明般存在的“国刃”,这位亲手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的恩师,竟真的被岁月和苦难,雕刻成了这般模样。
“老师……”
他喉咙滚动,声音嘶哑,却终究没有喊出声来。
他怕,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在这位如山般伟岸的恩师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而电话那头,赵蒙生在听到叶辰那句“你的兵到了”之后,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过来。
他知道,祁同伟已经赶到。
他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但随即,他便抛出了一个他认为足以彻底解决问题的重磅炸弹。
“叶辰,听我说!”
赵蒙生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我知道你不想给组织添麻烦,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
对付赵瑞龙这种泼皮无赖,我们必须用雷霆手段!
我需要你配合组织,将你的身份——‘国刃’指挥官、‘天诛’行动唯一幸存者的身份,向大众公开!”
“只要你的事迹被曝光,你就是活着的传奇,是国家的英雄!
到时候,全国人民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汉东!
我倒要看看,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他赵立春的儿子,还敢不敢动你这座陵园一砖一瓦!
舆论的压力,足以将他们整个山水集团,碾成齑粉!”
赵蒙生的计划,不可谓不狠,不可谓不妙。
这是阳谋,是足以一击致命的王牌。
他相信,只要叶辰点头,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
然而,叶辰听完这番话,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无人听懂的、充满了无尽苍凉的轻笑。
公开身份?
接受人民的敬仰?
成为聚光灯下的英雄?
这些对别人而言或许是无上荣耀的东西,对他来说,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感到恐惧和厌恶。
他的心,早就死了。
不是死在“天诛”行动那片血色的雨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