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整个屋子,家徒四壁,清贫得令人心酸。
再看看眼前这位老人,一身陈旧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除了那双眼睛,浑身上下,哪里有半分与“五百万巨款”能沾上边的样子?
一个坐拥五百万巨款的“巨贪”,会住在这种连乞丐看了都要摇头的破地方?会为了每个月那点微薄的补助,自己开垦菜地?
这……这根本就不合逻辑啊!
一些心思缜密的反贪局干警,比如跟在人群后方的陆亦可,此刻的眉头,已经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她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看着侯亮平那近乎癫狂的表演,再看看叶辰那平静得令人心疼的脸庞,她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她几乎可以断定,这里面,一定有天大的问题!
但是,看着侯亮平那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的架势,所有人都很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有时候,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眼看自己的“正义演说”并未起到震慑作用,反而让祁同伟那边的人墙更加稳固,侯亮平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知道,必须用最后的雷霆手段,来结束这场闹剧。
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突破之时,一直沉默的叶辰,却再次有了动作。
他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祁同伟。
看着自己这位学生,为了保护自己,不惜将整个公安厅,乃至他自己的政治前途,都押在这场豪赌上,叶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流露出一丝不忍和疼惜。
他不能再让这个孩子,为自己扛下去了。
“同伟,”他轻声开口,“让开吧。”
“老师!”祁同伟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叶辰,“我不能!我绝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给您戴上这副枷锁!”
“这是命令。”叶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军人独有的、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魔咒,让祁同伟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可以反抗侯亮平,可以对抗检察院,甚至可以对抗这不公的世道。
但他唯独,无法反抗自己老师的“命令”。
那是刻在他骨子里的、绝对的服从。
“老师……”祁同伟的虎目,瞬间红了,他那张坚毅的脸庞上,第一次,流露出了近乎绝望的痛苦。
叶辰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曾经教他如何握枪、如何格斗的手,轻轻地,将祁同伟推向了一旁。
随着祁同伟这位“主心骨”的退让,那道坚固的藏蓝色人墙,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侯亮平见状,脸上立刻露出了小人得志的、胜利的狂笑。
“算你识相!”
他对着身后那两名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法警,使了一个眼色。
那两名法警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拿出了那副冰冷、沉重,闪烁着金属寒芒的精钢手铐。
他们绕过祁同伟,来到了叶辰的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