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哀嚎。
他从自己那散落一地的文件夹中,疯了一样地翻找着,最终,将那张早已被他揉得皱巴巴的银行流水单,再次抓在了手里。
他冲到祁同伟面前,将那张纸高高举起,唾沫横飞地咆哮道:“老学长!
你听我解释!
我承认,我可能……可能是在不了解叶辰身份的情况下,犯了一些错误!
但是,他贪污这件事,是有证据的!
是白纸黑字的实质性证据!”
他指着那张流水单,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说服眼前这个已经将他判了死刑的男人。
“你看!
你看这里!
五百万!
整整五百万的巨款!
就打在他的卡里!
如果他不是贪污,这笔钱,你要怎么解释?!”
他以为,这最后的“铁证”,至少能为自己挽回一丝体面,能证明自己并非完全是无理取闹。
然而,他得到的,却不是祁同伟哪怕一丝一毫的重视,而是一种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进行着最后拙劣表演的、极尽轻蔑的冷笑。
祁同伟甚至都没有伸手去接那张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上面那个刺眼的数字,随即,便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失望与嘲讽的嗤笑。
“呵呵……侯亮平啊侯亮平。”
祁同伟缓缓地摇着头,他抬起手,不是为了看证据,而是像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侯亮平的脸颊,那动作,充满了羞辱性。
“你这点栽赃陷害的小伎俩,去骗骗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或许还行。但是,你竟然想用这种东西,来骗我?”
他收回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你是不是觉得,我祁同伟能在汉东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也是像你一样的投机取巧和溜须拍马?!”
“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猴子!”
这一声“猴子”,是他们当年在汉东大学时,彼此之间熟稔的称呼。
但此刻从祁同伟的口中说出来,却充满了无尽的冰冷与决裂。
“你但凡还有一点作为政法人的基本逻辑,就该好好想一想!”
祁同伟的声音,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剖开着侯亮平那可笑的逻辑,“一个能被国家列为最高机密,档案都要彻底封存的英雄人物,他的银行账户,会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查到,都能把钱打进去的吗?!”
“赵瑞龙能如此轻易地将这五百万打进去,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这是他们早就设计好的一个局!
一个专门等着你这条自作聪明的饿狗,闻着味儿就扑上来的陷阱!”
“而你,猴子,我看你真是瞎了眼了!
不,你是被猪油蒙了心了!”
祁同伟指着侯亮平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为了那点看得见、摸得着的利益,为了那所谓的‘泼天大功’,竟然连这么简单、这么拙劣的圈套都看不穿!”
“你拿着别人投喂的一块馊了的骨头,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对着国家的英雄狂吠撕咬!
你不仅是蠢,更是坏!
是又蠢又坏!”
祁同伟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将侯亮平那最后的、由“五百万铁证”构筑起来的心理防线,彻底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