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男”这三个字,像一根最毒的刺,狠狠地扎进了侯亮平内心最敏感、最自卑的角落。
他彻底疯了。
事业上的万劫不复,与家庭中的尊严扫地,让他那本就扭曲的灵魂,彻底失去了控制。
“钟小艾!”
他双目赤红,如同赌输了一切的赌徒,“你给我闭嘴!
这是我的事,跟你,跟你们钟家,没有半点关系!”
“我侯亮平能有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本事!”
他说完,不再看妻子那张震惊而又愤怒的脸,猛地推开她,冲进了书房,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门,“砰”的一声,狠狠摔上!
书房内,是一片死寂。
书房外,也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钟小艾呆呆地站着,脸上还残留着被丈夫咆哮的震惊。
但很快,这震惊,就变成了无尽的冰冷与决绝。
她缓缓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远在京城的、她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主动拨打的电话。
电话接通了。
“喂,爸……”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
“是我,小艾。”
“您在汉东的女婿,出事了。”
书房的门,隔绝了夫妻,却隔绝不了那足以将人冻僵的、冰冷的怨恨。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十分钟,或许是一个世纪。
书房的门“咔哒”一声,再次打开。
侯亮平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灰败与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后的、近乎病态的疯狂。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客厅里那个刚刚放下电话的女人。
而钟小艾,在与京城那位权柄滔天的父亲通过电话后,她的脸上,也再没有了丝毫的愤怒与慌乱。
她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优雅,眼神中,却带着一种看待将死之物般的、冰冷的怜悯与决绝。
她知道,自己这个丈夫,完了。
父亲在电话里的语气,已经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侯亮平,”她甚至没有抬头看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我们谈谈离婚的事吧。”
轰!
“离婚”这两个字,像一柄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了侯亮平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你说什么?!”
他不敢置信地冲上前。
钟小艾终于抬起了她那高傲的头颅,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嘲弄。
“你这只死猴子,事到如今,你还听不懂人话吗?”
她的声音,尖酸而又刻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捅向侯亮平最痛的地方,“你是不是以为,你真的翅膀硬了?
我告诉你,侯亮平,没有我钟小艾,没有我们钟家,你,在汉东,什么也不是!”
她猛地站起身,一步一步,逼近侯亮平,那股与生俱来的、属于权力顶层的傲慢气场,压得侯亮平节节后退。
“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一个彻头彻尾的、靠着女人上位的窝囊废!”
“不是我父亲钟正国点头,不是我们钟家给你铺路,哪来的你侯亮平的今天?!哪来的你这个威风八面的反贪局长?!”
“你现在倒好,在外面惹出了足以捅破天的祸事,不想着怎么跪下来求我们家帮你收场,反而还敢对我大吼大叫?
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