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所谓的正途，已经将他彻底抛弃。
那么，他就去那个能给他“温暖”，能让他感受到“成功”的地方去！
“砰！”
一声巨响，防盗门被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摔上，整个公寓楼，似乎都为之震颤。
楼下，很快传来一阵刺耳的、疯狂的引擎轰鸣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如同离弦的箭，撕开夜幕，朝着一个方向，疯狂地冲了过去。
那个目的地，是整个汉东省，最纸醉金迷，也最藏污纳垢的地方。
山水庄园！
黑色的奥迪A6，如同一头失控的钢铁野兽，在汉东市深夜空旷的街道上疯狂飙驰。
车内，侯亮平双手死死地抓着方向盘，双目赤红，脚下的油门早已踩到了底。
他脑中一片混乱，妻子钟小艾那鄙夷的眼神，祁同伟那充满杀意的警告，下属们那嘲弄的面孔，还有头号缉毒英雄那六个仿佛烙铁般灼烧他灵魂的大字……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刃，一遍又一遍地，凌迟着他那颗早已破碎的自尊心。
啊——！
他疯狂地嘶吼着，猛地一打方向盘，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划破夜空，奥迪车以一个极其危险的姿态，狠狠地甩尾，最终撞在了路边的隔离带上。
安全气囊砰的一声弹开，又缓缓瘪了下去。
侯亮平的额头，磕在方向盘上，渗出了丝丝血迹。但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发泄之后，更加空虚的麻木。
他不能开这辆车去山水庄园。这辆车，太显眼，也承载了太多属于反贪局长侯亮平的印记。
而那个侯亮平，已经死了。
死在了今晚，死在了那个该死的烈士陵园。
他踉踉跄跄地推开车门，弃车而去，像一个幽魂，在深夜的街头游荡了片刻，最终，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去……山水庄园。他声音沙哑地说道。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个衣衫不整、额头带血、眼神却又疯狂得吓人的男人，本能地感到一阵寒意，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发动了汽车。
在封闭、狭隘的出租车后座，侯亮平那颗混乱的大脑，终于开始重新运转。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拨通了一个他本以为，会以胜利者姿态去联系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电话那头，传来赵瑞龙那略带一丝不耐的、懒洋洋的声音。
赵公子，是我，侯亮平。侯亮平强行压下心中的屈辱，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平稳，我现在，过来你那边一趟，方便吗？
哦？是侯局长啊，赵瑞龙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事情办完了？
侯亮平的心，猛地一沉。他咬着牙，含糊地说道：出了点……小意外。我当面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行，那我等你。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忙音，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能从赵瑞龙那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知道，自己这个拿钱不办事的合作伙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甚至，可能会被当成弃子处理。
羞愧？悔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