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的势力,在汉东乃至中央,都非同小可。
为了一个刚来没多久的卫军,就和钟家彻底撕破脸,似乎并不划算。
但是……这个卫军,真的就那么简单吗?
一个能让公安部直接派下来的人,一个敢在山水庄园这种地方光明正大挥霍巨款的人,他的背景,恐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这或许不是自己和侯亮平的战争,而是自己背后,与侯亮平背后两股势力的碰撞。
想到这里,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驱车,径直来到了一个地方——汉东大学的家属院。
书房里,汉东省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高育良,正在灯下看书。
看到自己最得意的门生深夜到访,他便知道,一定又出了棘手的麻烦。
听完祁同伟的讲述,高育良放下了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亮平这步棋,走得太急,太险了。”高育良缓缓开口,一针见血,“他这是在逼我们表态,也是在向新来的沙书记,展示他的能力和后台。”
“老师,那我该怎么办?”祁同伟问道,“是忍了,还是跟他硬碰硬?”
“硬碰硬,是下策。”高育良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对这个卫军的底细一无所知,敌暗我明。而且,直接和钟家对上,会让我们在省委的处境变得非常被动。”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政治家的、深谋远虑的光芒。
“李达康想置身事外,我们偏要把他拉下水。但不是现在。”高育良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解开这个死局的关键,不在我们,也不在侯亮平,而在两个人。”
“哪两个?”
“一个,是这个谜一样的卫军自己。另一个,就是刚刚到任的省委一把手,沙瑞金书记。”
高育良停下脚步,看着祁同伟,给出了最终的策略:“同伟,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不要去要人,也不要再给任何人打电话。这件事,由我出面。”
“您要怎么做?”
“我明天会亲自去向沙书记汇报工作。”高育良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我不会提侯亮平越权抓人,那会显得我们气量狭小。我会换一个角度,就说,我们省里新来了一位由公安部派下来的重要同志卫军,他似乎在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开展工作。但是,他的工作方式,与我们省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产生了一些小小的‘误会’和‘摩擦’。”
“所以,我恳请沙书记,能否以省委的名义,向公安部那边去一封函,问询一下,部里对这位卫军同志,下一步到底有何工作安排和指示?我们汉东省,一定全力配合。”
这一招,堪称绝妙!
它既避免了与侯亮平的直接冲突,又巧妙地将皮球踢到了最高层。
这等于是逼着公安部为卫军的身份和行为背书。
如果公安部确认卫军是在执行秘密任务,那侯亮平就是破坏公务,罪责难逃。
如果公安部否认,或者含糊其辞,那他们就可以顺水推舟,彻底放弃卫军,卖侯亮平一个人情。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由省委书记沙瑞金出面,无论结果如何,都将由这位一把手来定夺。
他们则可以从这场风暴中,暂时抽身,静观其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