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听完，眼中满是敬佩。
姜，还是老的辣。
一场围绕着卫军的更高层级的政治博弈，就此，悄无声息地拉开了序幕。
而此刻正躺在审讯室椅子上“呼呼大睡”的卫军，对此还一无所知。
汉东省委书记办公室。
沙瑞金放下电话，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高育良的汇报，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侯亮平的锐气是把双刃剑，用好了能披荆斩棘，用不好，就会伤及自身，甚至搅乱整个汉东的稳定大局。
“育良同志，”沙瑞金的语气平静而沉稳，“你这个政法委书记，要把握好天平。侯亮平同志的办案热情要保护，但我们公安干警的合法权益，同样要保障。”
他做出指示：“这样，你让祁同伟同志先关注一下反贪局那边，审讯过程，务必要文明、规范。我呢，现在就亲自给公安部致电，正式索要一下这位卫军同志的相关资料。我们一切按规矩办，让事实说话。”
这是一个四平八稳，无可指摘的决定。
既表明了省委对案件的重视，也尊重了正常的组织程序。
高育良点点头，立刻走到一旁，给祁同伟发去了一条短信。
沙瑞金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公安部办公厅。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并请求部里尽快将卫军的背景材料传真一份过来，以协助汉东省的工作。
然而，挂断电话后不到十分钟，他办公室里那台最高级别的保密电话，却骤然响起。
沙瑞金拿起听筒，只说了一个“喂”字，脸色便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他极为熟悉、沉稳如山的声音。
那是共和国公安系统的最高掌门人，一位真正位高权重的实权人物。
“瑞金书记，我是XXX。”
“老领导，您好！”沙瑞金立刻站了起来，语气恭敬。
“我听说，你们汉东省，把我的一个兵给抓起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却让沙瑞金感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高育良看着沙瑞金那陡然凝重的表情，心中“咯噔”一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他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再次给祁同伟发去了一条信息，只有六个字：
“火速去反贪局！”
电话这头，沙瑞金已经将侯亮平的怀疑和抓捕行动，简明扼要地向老领导做了汇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这个小兔崽子，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
“老领导，您看……”
“瑞金啊，”公安部老大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温度，“我和卫军的爷爷，是穿着开裆裤一起长大的老战友，当年在战场上，他替我挡过子弹。他的父亲，也是我们缉毒战线上最优秀的烈士。至于他的母亲……不，按辈分说，是他的奶奶，当年是沪上有数的大富商，后来把所有家产都捐给了国家，只留下一小部分作为家族信托基金。那笔钱，就是卫军现在用的钱。”
一番话，信息量巨大，如同一记记重锤，敲在沙瑞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