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卫军,则始终保持着那副略带散漫的微笑,端起酒杯,对着赵瑞龙,对着高启强,对着这满室的衣香鬓影、权欲熏心,轻轻一敬,一饮而尽。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这颗被高启强精心挑选的“棋子”,终于被稳稳地,放在了棋盘最核心的位置。
他,入局了。
高启强那句“很好的朋友”,像一枚定海神针,瞬间镇住了包厢内所有浮动的气息。
在场的商人们,看向卫军的眼神,立刻从单纯的好奇,转为了毫不掩饰的敬畏与讨好。
然而,卫军接下来的表现,却再次大出所有人的意料。
面对赵瑞龙这种汉东省内无人敢忤逆的顶级“衙内”,他没有顺势表现出丝毫的谄媚与恭维。
他只是端着酒杯,对着赵瑞龙,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至于失了礼数。
这种不卑不亢的态度,在已经习惯了被人众星捧月的赵瑞龙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冒犯。
“哦?警察?”赵瑞龙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卫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高总的朋友,面子可真不小。不过,我这人,平生最讨厌两种人,一种是记者,另一种,就是警察。”
他的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特权阶级的傲慢与敌意。
包厢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高启强和高小琴的脸上,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卫军当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赵瑞龙那股扑面而来的蔑视。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了一声。
“巧了,”他晃了晃杯中的酒,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也认识一个姓赵的,关系还不错。他家不住高楼大院,就在燕京的老胡同里住着。”
燕京?胡同?
这两个词,像两根细细的针,轻轻地刺了一下在场某些人的敏感神经。
但在汉东这片土地上,赵瑞龙就是天。
他根本没把卫军这句看似无心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是对方在故弄玄虚,想往自己脸上贴金。
“燕京姓赵的多了去了,胡同里住着的,八成是哪个不入流的远房亲戚吧?”赵瑞龙嗤笑一声,不屑地挥了挥手,“小子,别在这儿跟我攀关系。在汉东,乃至整个华夏,姓赵的,能让我赵瑞龙看得上眼的,还真没几个!”
这番话说得极其霸道,也极其愚蠢。
卫军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他知道,对付这种被权力和金钱惯坏了的井底之蛙,任何言语上的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绝对的、更高维度的实力碾压,才能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是吗?”卫军放下了酒杯,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缓缓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号码,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接通了。
“喂,正江啊,忙着呢?”卫军的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跟邻居家的兄弟聊天。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而洪亮的声音:“还行,刚开完会。你小子,到汉东都快一个月了,怎么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在那边乐不思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