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勉强客套了几句后,赵瑞龙便再也待不下去了,找了个借口,带着自己的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山水庄园。
他一走,包厢里的气氛,才算真正松弛下来。
高启强和高小琴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后怕。
他们自以为已经很高估卫军了,以为他最多是祁同伟或者公安部某个领导的人。
可今天这一幕,却彻底推翻了他们的所有认知。
卫军的靠山,不在汉东,而在燕京。
而且,是那种连赵立春这种级别的封疆大吏,都要矮上一头的、真正处在权力金字塔顶端的核心圈层。
高启强端起酒杯,走到卫军面前,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试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敬畏。
“卫老弟,”他由衷地感慨道,“你这潭水,可真是深不见底啊。”
他忽然感到一丝庆幸。
庆幸自己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与卫军结交,而不是为敌。
汉东,不知不觉间,又多了一位谁都惹不起,也谁都看不透的,不知深浅的人物。
山水庄园那一夜的风波,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其荡开的涟漪,正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波及到汉东省的每一个权力角落。
消息传到祁同伟的耳朵里时,他正在办公室里审阅一份文件。
听完汇报,他拿着钢笔的手,在空中停滞了足足有半分钟。
赵瑞龙,那个连他都要小心应付的省委前书记公子,竟然在卫军面前,被一个来自燕京的电话,训得像个孙子?
祁同伟的后背,瞬间惊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庆幸自己当初没有选择与卫军为敌,反而主动示好。
他立刻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打给了光明分局的程度。
电话里,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无比严肃、带着命令口吻的指示:“程度,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从现在起,对卫军同志,要给予最高程度的重视和保护。他有任何需求,都要第一时间满足。他的人身安全,绝对不容有失!听明白了吗?”
挂断电话的程度,则彻底陷入了懵圈的状态。
就在半小时前,他也接到了一个电话,一个让他双腿都有些发软的电话。
电话是赵瑞龙亲自打来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和善,核心思想只有一个:他新认了个好兄弟,叫卫军,就在你们光明分局。以后,一定要照顾好。
一边是省公安厅厅长,一边是前省委书记的公子,两尊大神,竟然为了同一个人,不约而同地向他这个小小的分局副局长打招呼。
程度抹了把额头的汗,他知道,卫军已经不是他能揣测的人物了。
这个人,必须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消息层层上报,很快也传到了高育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