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了吗?”他对陆亦可说,“这就是能量。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在他背后,有一股巨大的、看不见的能量!”
一个被反贪局抓进去的嫌疑人,不仅毫发无损地被放了出来,转眼间,还摇身一变,成了负责调查相关案件的专案组组长。
这种操作,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官场逻辑,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权力示威。
侯亮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他所有的调查,都陷入了僵局。
他就像一个被蒙住双眼的拳击手,空有一身力气,却连对手在哪里都找不到。
不行,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他再次拨通了妻子钟小艾的电话。
这几天,他几乎是接二连三地催促,希望妻子能尽快从京城那边,找到突破口。
“亮平,你别太着急。”电话那头,传来钟小艾无奈而又心疼的声音。
“我能不急吗?”侯亮平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焦躁,“我现在在汉东,寸步难行!那个卫军,已经成了气候,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所有的线索都会被他给抹干净!”
听着丈夫几近咆哮的催促,钟小艾沉默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试试。”
她知道,丈夫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挂断电话后,钟小艾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汉东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电话。
这个电话,打得极有水平。
她首先是以侯亮平妻子的身份,为丈夫前段时间的“冲动”和“鲁莽”,向沙瑞金书记表达了诚恳的歉意。
她说,亮平年轻,经验不足,给省委的工作添了麻烦,希望沙书记能够多多包涵。
在沙瑞金温和地表示“没关系,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之后,钟小艾才话锋一转,看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卫军。
“沙书记,其实亮平他……也是太执着了。主要是他觉得,那位卫军同志的情况,确实有些特殊。他一个外来者,不了解内情,所以判断上可能有些偏颇。我就在想,是不是因为卫军同志,承担着什么我们这个层面所不知道的特殊任务,所以才造成了这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明面上,是替侯亮平的“误判”寻找理由,替他道歉。
暗地里,却是在不动声色地,向沙瑞金打探卫军的真实背景。
电话那头的沙瑞金,何等人物?
他瞬间就洞悉了钟小艾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
他笑了笑,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原则性。
“小艾同志啊,你的心情,我理解。亮平同志的工作,省委是肯定的。他是一把好剑,但好剑,也要在剑鞘里,在规则之内,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他顿了顿,用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缓缓说道:“至于其他同志的情况,我们不便多加猜测。我只对亮平同志提一点希望,也是对我们所有在汉东工作的同志提一点要求——查案子,办事情,都要在规则的范围之内,不能逾越。”
一句话,便四两拨千斤地,将钟小艾所有的试探,都给挡了回去。
既没有透露任何关于卫军的信息,也用一种温和的方式,再次警告了侯亮平——不要试图挑战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