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厂那帮老家伙，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那破股权攥在手里，年年亏损，现在想让他们吐出来，竟然还敢狮子大开口！
这笔生意，早晚得做成一笔赔本买卖！”
副手在一旁连声附和，两人匆匆走过。
卫军端着酒杯，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大风厂。
这个词，像一颗石子，精准地投入了他早已布好的局中。
他知道，这便是高启强集团目前在京州，遇到的最大的一块硬骨头。
大风厂，一家濒临破产的国营老厂，其坐落的土地，正是“光明峰”项目的核心地块。
厂里的工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饭碗，人人持股，拧成一股绳，对抗一切形式的拆迁和收购。
这背后，似乎还有各方势力的暗中阻挠，导致项目迟迟无法推进。
高启强，正是被赵瑞龙和高小琴共同推到前台，负责解决这个麻烦的“白手套”。
解决的方式只有两个：要么，用雷霆手段，彻底解决掉大风厂那帮“刺儿头”；要么，拿出一笔足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巨额资金，将股权全部买下。
无论哪一种，都注定不会轻松。
第二天晚上，卫军在棋牌室里，又“偶遇”了高启龙。
几圈牌下来，高启龙输了不少钱，却毫不在意。
他一边给卫军点烟，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卫哥，听说了吗？
大风厂那块地，可真是块硬骨头，谁碰谁倒霉。
我哥最近，就为这事儿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着卫军的反应。
这是他哥哥高启强教他的，要学会“投石问路”。
卫军闻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甩出一张牌，懒洋洋地说道：
“嗨，当多大事儿呢。”
他没有接大风厂这个话茬，反而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道：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对你们高家兄弟来说，那还叫事儿吗？”
一句话，四两拨千斤。
既表明了自己对这种“小事”不感兴趣的态度，又不动声色地捧了高家兄弟一把，暗示在自己眼中，他们的实力，足以摆平任何麻烦。
高启龙微微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提这件事。
当晚，他将卫军的原话，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了高启强。
“哥，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高启龙总结道，
“我提了大风厂，他根本不接招。
而且我感觉，他这个人，对钱本身，好像真的不是太感兴趣。
他更享受的，似乎是那种掌控一切、游戏人间的快感。”
高启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文玩核桃，陷入了沉思。
一个不爱钱的警察？
这比一个贪财的警察，要可怕得多。
因为你根本找不到他的软肋，也无法用常规的利益手段去控制他。
他原本是想，如果卫军对大风厂这块肥肉表现出兴趣，他就可以顺势将卫军拉下水，让他利用警察的身份，去恐吓、去打压那些大风厂的工人代表，把这件脏活儿交给他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