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可侯亮平那只猴子已经盯上我了，我怕……”
“怕？
怕就去死！
你死了，一了百了！”
侯亮平按下了暂停键。
他早就通过技术手段，百分之百确认了，那就是刘庆祝本人的声音。
这盘录音，是他手中最锋利的剑。
可如今，这把剑却悬在了空中，找不到可以斩落的目标——刘庆祝死了，他那本记录着所有黑账的账本，如同人间蒸发。
而他那个唯一的、可以作为污点证人的妻子，王丽，也在两天前离奇失踪了。
所有的线索，再一次，指向了死胡同。
不。
侯亮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偏执的光芒。
线索没有断。
在汉东这片浑浊的水域里，所有异常事件的漩涡中心，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名字。
卫军。
侯亮平的直觉，他那被卫军无数次践踏、却又在失败中被磨砺得愈发敏锐的直觉，疯狂地告诉他——王丽的失踪，必然和卫军有关！
或许是他为了保护自己的“盟友”高启强，将证人秘密转移；
又或许，这是一个更为险恶的布局，一个引诱自己再次犯错的陷阱。
但这一次，侯亮平不会再冲动了。
那场在赵东来办公室里留下的、被过肩摔在地的奇耻大辱，那在审讯室里被对方用“睡觉”这种方式无情藐视的挫败，已经让他脱胎换骨。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接通了市局指挥中心。
这一次，他的声音冷静、沉稳，充满了对规则的尊重。
“我是省检反贪局侯亮平。
我局现掌握部分证据，高度怀疑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民警卫军，与山水集团财务总监刘庆祝之妻王丽的失踪案有重大关联。
我局现决定，依法传唤卫军同志，协助调查。
相关法律文书，将立刻送达市局与光明分局。
请予以配合。”
这一次，他将所有的程序，都走得天衣无缝。
他要用卫军最擅长的武器——规则，来将他死死地钉在审判席上。
半小时后，几辆悬挂着检察院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出鞘的利剑，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光明分局的大院。
侯亮平一身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手持那份盖着市局和省检联合印章的合法文书，径直走向了程度的办公室。
“侯……侯局长？”
程度看到他，脸上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您……您怎么亲自来了？”
“程局，我来办案。”
侯亮平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那份文件放在了程度的办公桌上，“这是市局和我们省检联合签发的传唤令。
我们要带你局的民警卫军，回去协助调查。
手续，齐全。
程序，合法。”
程度拿起那份文件，只看了一眼，额头的冷汗就“唰”地一下冒了出来。
文件上，不仅有省检的印章，更刺眼的是，在“批准人”一栏，京州市公安局局长赵东来的签名，龙飞凤舞，清晰无比。
赵东来，竟然也批准了。
程度知道，这一次，天塌下来，他这个小小的分局副局长，也顶不住了。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我这就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