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他像是完全无视了身旁的侯亮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告诉他们，高家兄弟，有问题。”
“让他们，给我死死地盯住！”
话音落下，满场俱静。
程度的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没想到，在这个自身难保的关头，卫军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案子。
而一旁的侯亮平，那张原本挂着得意笑容的脸，则瞬间凝固了。
他看着卫军那双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一股莫名的、极其不舒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再次从心底升起。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可这一刻，他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掉进了这个男人早已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里。
卫军不再多言，转身，在两名法警的“护送”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向了那辆代表着冰冷法纪的检察院专车。
背影挺拔，一如归来之时。
只是那份疏离与孤独，更重，也更浓了。
省检察院反贪局，那间能让所有铁汉开口的审讯室里，气氛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静。
没有了上次的剑拔弩张，也没有了刻意的藐视。
卫军安然地坐在审讯椅上，神态自若，仿佛不是来接受审讯，而是来参加一场例行的工作访谈。
这种极致的配合，反而让主审席上的侯亮平，感到了一丝不适应。
“姓名，职务。”
“卫军，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悬案积案侦查小组，组长。”
“很好。”
侯亮平点了点头，直入主题，“卫军同志，我们现在谈谈你的个人财产问题。
你在京州市盛世家园的那栋别墅，以及你名下那笔由公安部证明来源的巨额资金，我们已经确认了其合法性。
但是，我们想知道，你最近一个多月以来，在山水庄园、各大顶级会所以及与高启强、高启盛兄弟等人的交往中，所产生的巨额开销，资金来源是哪里？
具体流向了何处？”
这个问题，在侯平亮看来，是足以撕开对方防线的第一道利刃。
一个在职警察，无论家底多厚，如此挥霍，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然而，卫军的回答，却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来源，是我个人的合法财产。”
卫军的回答，不急不缓，“至于开销，我个人有记账的习惯。
每一笔钱，花在了哪里，花在了谁身上，都有记录。
账本就在我家书房的写字台，左手边第二个抽屉里。
你们可以派人去取。”
他竟然主动交出了账本！
侯亮平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卫军那双坦然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那股熟悉的、棋逢对手的感觉再次涌起。
他立刻对身旁的陆亦可使了个眼色，陆亦可心领神会，带人火速离去。
一个小时后，一本外观普通的硬壳笔记本，被摆在了侯亮平的面前。
他翻开账本，前十几页，记录得清晰无比。
“七月二十八日，山水庄园，宴请高启强、高启龙，消费十三万八千元。”
“八月三日，‘皇家一号’KTV，与高启盛及其友人消费，共计六万五千元。”
“八月五日，为高启盛购买‘百达翡丽’手表一块，三十七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