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汉东省委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
我们部里，完全尊重并支持您和省委的决定。”
没有一句质问，没有一句命令。
但就是这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却像两股看不见的、巨大的气压，从燕京，精准地、狠狠地压向了汉东省反贪局那间小小的审讯室。
季昌明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侯亮平的办公室。
他将自己接到的那通来自李达康的、充满暗示的电话，转述了一遍，最后，这位一向稳重的老检察长，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焦虑。
“亮平！
收手吧！
立刻停止‘熬鹰’！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沙书记和祁同伟，都分别接到了来自燕京的、公安部领导亲自打来的‘问候’电话！
你捅了马蜂窝了！”
侯亮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的反击，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精准。
但他不服！
他坚信自己掌握了真理，他坚信卫军那个神秘的账本背后，就藏着汉东最大的秘密。
“季检！
我们不能停！
他马上就要开口了！”
“开口？
你还想让他开什么口！”
季昌明终于被激怒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审讯室的内线，“把电话给卫军！”
随即，他拿着听筒，推开侯亮平，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那间灯火通明的审讯室。
室内，卫军靠在冰冷的审讯椅上，脸色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清亮，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卫军同志，”
季昌明将电话递到他面前，语气复杂，“赵正江同志的电话，从燕京打来的，他要亲自跟你通话。”
卫军接过电话，只听里面传来赵正江那熟悉又带着一丝压抑怒火的声音。
“卫军！
是我！
我现在开着免提，侯亮平就在你旁边，他能听见！
你现在就告诉我，你有没有受到委屈？
有没有人对你刑讯逼供？
你只要说一个字，我马上以公安部的名义，向汉东省委提出严正交涉！
我们的人，绝不允许被任何人如此对待！”
这是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支援！
是一张可以直接将他从地狱里拉出来的王牌！
侯亮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卫军，他敢肯定，只要卫军顺着这句话说下去，他今天所有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甚至自己还要背上一个滥用职权的处分。
整个审讯室，落针可闻。
卫军握着电话，沉默了。
赵正江的话，像一股暖流，温暖着他那颗早已被孤独和猜忌侵蚀得冰冷的心。
但他知道，他不能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