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冷笑一声,站起身,“那我就让他看一看,我侯亮平的手段,到底有多硬!”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径直走向了那间他已经越来越熟悉的审讯室。
他要将这股由舆论攻击带来的怒火,悉数奉还给那个让他陷入如此境地的人。
审讯室的灯光,再次被调得雪亮。
侯亮平大马金刀地坐在主审席上,将一沓报纸,狠狠地摔在了卫军的面前。
“卫警官,恭喜啊。你现在,可是咱们汉东省的大名人了。”
他用一种充满讥讽的语调说道,“看看,各大媒体的头条,都在为你鸣冤叫屈呢。说我侯亮平滥用职权,迫害英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含冤入狱的窦娥呢。”
卫军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那些报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看到卫军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侯亮平心中的怒火,更盛。
他决定,不再跟卫军兜圈子,他要拿出那把,足以一击致命的、最锋利的刀。
他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死死地盯着卫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卫军,我也不妨破例告诉你。我们联合专案组的工作,已经取得了重大进展。”
“我们已经派出了十几支调查小组,奔赴全国各地。去拜访你账本上,那三十六位‘亡者’的家属。”
“我们会一家一家地问,一户一户地聊。我们会问他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卫军的警察;我们会问他们,为什么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神秘的汇款;我们更会问他们,这些钱,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
“你……”
卫军那张始终平静如水的脸,在听到这番话的瞬间,血色,尽褪!
一股难以置信的、火山爆发般的愤怒,从他的胸腔里,轰然炸开!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芒状!
“你敢?!”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声音,沙哑、低沉,却又带着一种足以让空气都为之冻结的、刻骨的寒意。
他可以忍受自己被调查,被审讯,被折磨。但他绝对无法容忍,侯亮平将那些无辜的、早已承受了巨大伤痛的英雄家属,再次拖入这无尽的是非漩涡之中!
那是他用生命在守护的、最后的底线!
侯亮平看着卫军脸上那前所未有的、狂暴的愤怒,心中,升起了一股病态的快意。
但他很快就发现,那愤怒,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凝聚、质变,最终,化为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凝如实质的……杀意!
是的,就是杀意!
如果说上一次在赵东来办公室,那只是野兽被激怒后的本能反击。
那么此刻,卫军眼中流露出的,就是一头真正的、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孤狼,在自己的禁区被悍然侵犯后,那种不死不休的、冰冷的决绝!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只要再多说一个字,眼前这个被铐在审讯椅上的男人,就能瞬间挣脱所有的束缚,用最原始、最残暴的方式,将自己的喉咙,当场捏碎!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