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感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开玩笑似的说道：“怎么？你……你不会是想杀了我吧？”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卫军身上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杀气，却又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颓然地，瘫软在了椅子上。
那副样子，就像一只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无法守护住自己幼崽的、绝望的野兽。
他“蔫”了。
因为他知道，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他唯一的武器，只剩下妥协。
“侯局长……”
卫军缓缓地抬起头，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我……有一个请求。”
“只要你答应我，我什么，都能说。”
侯亮平愣住了。
他没想到，转变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看着卫军那双已经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无尽灰败的眼睛，知道，自己赢了。
“说来听听。”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种胜券在握的、居高临下的姿态。
“我说的所有事情，都涉及到我们内部的‘保密原则’和‘组织纪律’。”
卫军的声音，充满了疲惫与恳求，“我请求，你以专案组的名义，向公安部、向国安、甚至向军方，申请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我所交代的一切，都只能作为内部绝密档案封存，绝不能泄露给任何无关的第三方，更不能让那些英雄家属，受到任何形式的打扰和二次伤害！”
他这是在用自己最后的力气，为那些家属，构建一道防火墙。
然而，这番在他看来重逾千钧的请求，落在侯亮平的耳朵里，却只剩下可笑。
“哈哈……哈哈哈哈！”
侯亮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
他指着卫军，脸上满是鄙夷与嘲讽：“保密原则？组织纪律？卫军，你还真有脸说啊！”
“你和高启强、赵瑞龙那些不法商人，在山水庄园里花天酒地、称兄道弟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想到组织纪律？”
“你收受他们豪车名表，接受他们声色犬马的安排时，你的保密原则又在哪里？”
“现在，你跟我谈原则，讲纪律？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侯亮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尽在掌握的笑容。
“卫军，我明确地告诉你。我，没有任何必要，向你这样一个犯罪嫌疑人，做出任何的保证。”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
他俯下身，凑到卫军耳边，用一种恶魔般的、充满诱惑的低语，说道，“我的调查小组，会替你，把所有的事情，都‘问’清楚的。”
说完，他便直起身，心满意足地，转身向审讯室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