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是真的，赢了。
因为在他转身的最后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卫军那双彻底黯淡下去的眼睛里，所流露出的、一种被彻底击垮后，才配拥有的东西。
那是，绝望。
联合专案组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不似侯亮平预想的那般，充满了即将大功告成的喜悦，反而，是愈发地焦躁与压抑。
奔赴全国各地的外派调查小组，陆续传回了消息。
但这些消息，非但没能成为将卫军钉死在罪犯席上的铁证，反而像一团团扑朔迷离的浓雾，让整个案情，都变得愈发诡异起来。
“侯组长！西南方面的小组报告，他们在当地试图对‘青松’的家属进行问询时，遭到了当地公安部门的强力阻挠！对方以‘涉及国家最高机密’为由，拒绝配合我们的一切调查！”
“报告！西北边疆的小组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猎犬’的档案，被当地国安部门列为永久封存的绝密文件，任何人不得查阅！”
“还有东北……华南……我们派出去的所有小组，都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所有牺牲英雄的档案，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保护了起来！”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一个比一个更令人憋火的汇报，侯亮平气得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混账！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雄狮，在办公室内疯狂地咆哮，“国家机密？我看是犯罪集团的保护伞吧！他们这是在公然地、系统性地，对抗我们的调查！对抗党中央反腐的决心！”
“给我接西南小组！告诉他们，不要怕！给我顶住压力！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个案子，我们也必须一查到底！”
他坚信，这反常的阻力，恰恰证明了他推断的正确性。
卫军背后那张“幽灵网络”，已经庞大到了足以影响地方政法系统的地步！
然而，他不知道。
就在他下达这个“继续冲锋”的命令的同时，一通来自千里之外的、加密的红色电话，已经悄无声息地，接通了汉东省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洪亮，充满了不容置喙的威严的声音。
“是瑞金书记吗？我是XXX。”
电话那头的，正是西南省的一把手，一位与沙瑞金平级的封疆大吏。
沙瑞金的心头，猛地一跳。
他知道，这个级别的领导亲自来电，绝不可能是简单的叙旧问候。
“老领导，您好！”
“瑞金啊，我就不跟你绕圈子了。”
对方的声音，开门见山，却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你们汉东省的专案组，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跑到我的地盘上，去调查我们省里重点保护的烈士家属？”
“我只问你一件事，”
对方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一个叫‘青松’的名字，你们听过没有？”
沙瑞金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
“‘青松’，是我们西南战区，安插在金三角地区，级别最高、潜伏时间最长的绝密卧底！”
电话那头的声音，字字千钧，“他牺牲了十二年！十二年来，我们一直以最高规格，秘密抚恤着他的家人！现在，你们的人，竟然要把他年过八旬的老母亲，带走调查？瑞金！你们汉东，到底想干什么？！”
“啪嗒。”
沙瑞金手中的电话听筒，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