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财经大学图书馆里,木质书架在晨晖里泛着暖黄。
叶惊秋单手插着运动裤口袋,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抽下本《货币银行学》,书脊在指尖敲出轻响:小满,文学区第三排倒数第二本《百年孤独》该放回原位了。
穿浅蓝色工装裙的林小满正踮脚整理杂志架,闻言肩膀微微一缩。
她扎着低马尾,发尾还沾着晨露,捏着鸡毛掸子的手指泛白:好、好的秋哥。话音轻得像飘在空气里的棉絮,末了又补了句,昨晚...昨晚回宿舍时,楼道里有几个男生说我胸牌歪了,非要帮我摆正。
叶惊秋抽书的动作顿住。
他侧过脸,晨光穿过他额前翘起的碎发,在眼底投下阴影。
林小满被他突然冷下来的眼神惊到,后退半步撞在杂志架上,塑料封皮的《读者》哗啦掉了几本。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叶惊秋弯腰捡起杂志,指尖在她胸牌上轻轻一按——那枚银色工牌被捏得有些变形,直接喊我。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却像淬了冰。
叮——
图书馆玻璃门被推开,穿保安制服的老王头拎着保温杯晃进来。
他鬓角泛白,腰板却挺得笔直,是退伍侦察兵出身。
见叶惊秋正替林小满理工牌,老眼眯成条缝:小秋啊,文化展的架子在广场摆好了,你午休时去帮着看着?
叶惊秋直起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王叔您这是压榨劳动力,我月工资可就三千五。他拎起扫帚往角落走,经过老王头身边时低低补了句,但谁让您总给我带酱牛肉呢。
老王头望着他背影笑骂:臭小子。余光瞥见林小满正把《百年孤独》轻轻放回原处,书脊上还留着叶惊秋刚才敲出的浅痕,暗自点头——这小子看着吊儿郎当,心里跟明镜似的。
中午的阳光晒得人发懒。
图书馆前广场搭着红绸展架,校园文化周几个金色大字被晒得发亮。
叶惊秋蹲在台阶上啃煎饼果子,油星子溅在运动裤上也不在意,直到不远处传来尖锐的笑声。
哟,这不是咱们图书馆的小鹌鹑吗?
穿白色潮牌卫衣的男生晃着钥匙串走过来,后颈纹着条半露的青龙。
他身后跟着三个染黄发的男生,把缩在展架旁的林小满围在中间。
林小满怀里抱着的一摞《校园文学》哗啦掉在地上,工牌被男生一把扯下,在指尖转着圈: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当图书管理员?
连书都拿不稳,不如去武道社当吉祥物?
浩哥说得对,黄发男生踢了脚地上的书,上次我在武道社看到沈队长抽钢板,那才叫——
闭嘴!被称作浩哥的男生突然呵斥,眼睛却盯着林小满泛红的眼眶,小鹌鹑哭起来倒挺好看,要不——
啪。
一本《货币银行学》精准砸在他脚边。
叶惊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展架前,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影子像座小山压在李浩脚边。
他双手插兜,眉尾微挑:图书馆门前,不准喧哗。
李浩被砸得踉跄两步,抬头看清是图书管理员,顿时笑出声:哪来的野——
话没说完,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
叶惊秋的身影在视线里模糊了一瞬,再看清时,那只插在裤袋里的手已经按在了他胸口。
剧痛像炸开的烟花。
李浩整个人被轰得飞出去三米,撞翻了身后的书法展架,宣纸和墨汁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指缝间渗出鲜血,这才后知后觉——刚才那只手的触感,像砸在青石板上的铁锤。
围观的学生倒吸冷气,人群自动让出片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