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被踹开的瞬间,穿堂风卷起满地纸页,像群受惊的白蝶撞向叶惊秋的脸。
他眯起眼,看见三个穿黑色劲装的男人挤进门来,为首那个左胸绣着金线云纹——华武会执法使的标志,和沈青竹提过的一模一样。
交出《龙虎玄功》,饶你不死。为首者声如洪钟,目光扫过叶惊秋怀里鼓起的古籍,右手不自觉地攥成拳,指节捏得咔咔响。
他身后两人分站左右,其中一个耳后有道刀疤,正盯着沈青竹手里的短刀冷笑。
沈青竹往前跨半步,短刀横在胸前,刀背磕得叶惊秋手背发疼:华武会什么时候改行当强盗了?她的马尾辫随着呼吸晃动,发梢扫过叶惊秋的下巴,带着股淡淡的艾草香——是她总在练完鞭法后熏的草药味。
沈队长。刀疤男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铁板,令尊前日刚在长老会说过,私藏古武秘籍者,格杀勿论。他拇指蹭了蹭腰间的铁鞭,你非要护着这野路子?
叶惊秋感觉怀里的古籍烫得慌。
爷爷记忆里突然涌来股腥甜——那是六三年冬天,三个黑风会喽啰堵在巷口,爷爷被砍中左肩时咬碎的后槽牙。
他喉结动了动,听见自己说:沈教授教过我,国术是护人的,不是抢书的。
话音未落,刀疤男的铁鞭唰地抽来!
沈青竹旋身挥刀格挡,火星在两尺内炸开。
可那铁鞭竟像活物似的缠上刀刃,刀疤男借力前冲,膝盖直顶沈青竹小腹——这是要卸她武器再下狠手!
青竹!叶惊秋刚要动,为首者已抢在他前头。
那男人跨出半步,脚掌在地板上碾出道白痕,反手就是记侧踢,正踹在沈青竹腰眼。
咔嚓!
叶惊秋听见肋骨撞碎空气的闷响。
沈青竹整个人飞出去,撞翻靠墙的木书架,《资治通鉴》精装本劈头盖脸砸下来。
她的短刀当啷落地,在离叶惊秋脚边三寸处划出道深痕。
青竹!叶惊秋踉跄着要冲,却被为首者拦住去路。
男人眼里泛着冷光:小崽子,你爷爷当年也这么护短。他捏了捏拳头,指节间腾起白雾,尝尝千山压顶——
拳风裹着腥气扑面而来。
叶惊秋本能地缩肩,却在最后一刻想起爷爷的话:挨拳要像山,越硬越疼,但疼不死人;躲拳要像蛇,越软越快,但快不过枪子儿。他咬碎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浑身肌肉瞬间绷成铁铸的——
《虎啸金钟罩》!
拳头砸在胸口的刹那,叶惊秋听见骨膜震鸣。
他倒退三步,后腰抵上书桌边缘,可那执法使的拳竟像打在铜钟上,虎口崩裂,整只手都在发抖。
明劲巅峰?!为首者瞳孔骤缩。
叶惊秋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衬衫裂开三道指痕,皮肤却连红印都没有。
他突然笑了,笑得眼角发涩:爷爷说,金钟罩练到顶,能硬接暗劲拳。他摸了摸发烫的胸口,原来真的能。
老七,绕后!为首者吼了一嗓子。
叶惊秋余光瞥见右侧人影晃动。
他没回头,反而往楼梯扶手撞去——后背贴上木质扶手的瞬间,借着力道腾空翻转,右腿如钢鞭甩出,正踢中偷袭者的下巴。
咔!
那男人后颈撞在墙上,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叶惊秋落地时,鞋跟在地板上擦出焦痕——这是《龙游八卦掌》里的游龙摆尾,爷爷当年用这招踢断过三个混混的鼻梁。
好!孙教授在墙角鼓掌,却被为首者瞪了一眼,吓得赶紧捂住嘴。
两个废物!为首者抄起桌上的砚台砸过来,叶惊秋偏头躲过,砚台轰地砸在身后的《四库全书》展柜上,墨汁顺着玻璃往下淌,像道黑色的眼泪。
叶惊秋!
突然有人从背后勒住他脖子。
叶惊秋本能地要肘击,却听见赵铭带着哭腔的尖叫:你害我被陈三秋骂!
你害我被沈青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