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图书馆后巷还浸在薄雾里，叶惊秋抱着一摞《民国碑帖拓本》从员工通道出来时，后颈忽然泛起熟悉的凉意。
他脚步微顿，余光扫过左侧废弃的快递柜——阴影里有道缩着肩的身影，鸭舌帽压得极低，正对着手机屏幕快速划动。
“早啊，王大爷。”叶惊秋提高声音，转身朝门岗方向扬了扬手里的书。
保安室的老王头探出头，手里的搪瓷缸还冒着热气：“小秋啊？今天古籍室要整理《四库存目》？”
阴影里的人猛地一僵，帽檐下露出半截苍白的下巴，迅速转身往巷口走。
叶惊秋盯着那道背影，注意到对方运动鞋是新的，鞋跟却磨出了斜斜的痕迹——典型长期练习摔跤的人才会有的磨损。
“老王头，”叶惊秋把书搁在门岗桌上，“后巷监控昨晚是不是又坏了？”
老王头喝了口茶，浑浊的眼珠突然亮了：“昨儿李主任说要换高清摄像头，可巧今儿就有送快递的？”他故意提高嗓门，“小张！把后巷监控的梯子搬来！”
远处的脚步声骤然加快，鸭舌帽男人消失在巷口转角。
叶惊秋摸了摸口袋里的弹簧刀，刀柄的弧度贴着掌心，像爷爷当年塞进他手里时那样。
中午十一点半，第三食堂的糖醋排骨香飘得正浓。
叶惊秋端着餐盘找空位时，斜刺里伸来一只手，指尖敲了敲他的不锈钢餐盘：“同学，拼个桌？”
抬头的瞬间，他瞳孔微缩——正是清晨后巷那个鸭舌帽男人。
此刻对方摘了帽子，露出寸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卫衣，倒真像个普通留学生。
“我是刚转来的陈默。”男人扯出个笑，露出左边虎牙，“听说你前晚在图书馆揍了三个混混？”
叶惊秋夹起块排骨，骨头在齿间咬得咯咯响：“我就是个整理旧书的。”
“可他们说你下手特别狠。”陈默的筷子尖点了点自己肋骨，“三根肋骨，断得整整齐齐。”
食堂里的喧哗突然远了。
叶惊秋盯着对方的虎口——那里有层薄茧，形状像被绳索反复勒过的痕迹，是练擒拿的手。
“刺激的地方？”陈默压低声音，“地下擂台，赢一场够你买十本古籍。”他从卫衣口袋摸出张卡片，背面印着条张牙舞爪的狼，“考虑好了，打这个电话。”
叶惊秋把卡片推回去：“我怕血溅到书里。”
陈默的笑容没变，眼底却淬了冰。
他起身时带倒了塑料凳，哐当一声响。
叶惊秋看着他走向打菜窗口，注意到对方走路时膝盖微屈，重心始终压得很低——标准的摔跤手步型。
午后的图书馆格外安静，阳光透过彩窗在古籍室地板上投下斑驳色块。
叶惊秋正踮脚整理《武备志》残卷，后颈的凉意又涌了上来。
“啪！”
手腕突然被铁钳般的力道扣住，陈默不知何时绕到他身后，另一只手锁住他咽喉，将他往墙上撞。
叶惊秋本能地抬膝去顶对方腰眼，却被对方用胯部卸了力，整个人被反扭着压在书桌上，《武备志》哗啦散了一地。
“爷爷说过，街头打架要往死里打。”叶惊秋咬着牙，脑海里突然闪过段模糊的记忆——老拳场的水泥地上，个穿粗布衫的老头正抓着年轻人的手腕：“记住，被锁喉别硬抗，借他的力......”
他猛地弓背，用后颈撞向陈默下巴，趁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转身勾住对方脚踝。
陈默没料到这招，踉跄着要倒，却单手撑住书桌，另条腿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