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视线,叶惊秋看见个刀疤男从后台走出来。
刀疤从左眼尾一直扯到下巴,左耳垂缺了块,走路时右手总在腰间摸——那里鼓着块,应该是把短刀。
他身边跟着个瘦高个,染着黄发,正拿手机拍台上的惨状,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
那是铁狼阿七。沈青竹的声音压得极低,我爸说他早年在边境看黑拳,手底下最少三条人命。
阿七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突然停住。
他的目光像锥子,直愣愣扎向叶惊秋的方向。
叶惊秋感觉后颈发毛——这是被野兽盯上的直觉,爷爷教过他,街头打架时如果有人用这种眼神看你,要么先动手,要么准备跑。
小刀,去查查那两个新人。阿七的声音像砂纸磨铁板,别打草惊蛇。
黄发瘦高个点头,猫着腰往他们这边挪。
他的脚步很轻,可叶惊秋听得清楚——这人学过点功夫,落脚时前脚掌先着地,是跟踪的行家。
沈青竹的手指在他掌心快速敲了三下,那是跟我来的暗号。
她突然踉跄一步,撞翻旁边的饮料摊,塑料杯哗啦啦滚了满地。
哎你他妈...
对不起对不起!沈青竹弯下腰捡杯子,马尾辫垂下来遮住脸,竹鞭从袖管滑进掌心。
叶惊秋借势往人堆里钻,听见身后传来骂骂咧咧的推搡声——沈青竹故意把可乐泼在小刀鞋上,那小子正擦鞋呢。
两人绕到厂房后巷时,沈青竹的卫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靠在生锈的铁皮墙上喘气,竹鞭在指尖转了个圈:那孙子跟了我们三条过道,要不是我......
嘘。叶惊秋突然抬手。
巷口的阴影里,阿七叼着烟站着,火光在他刀疤上明明灭灭。
他身后还站着四个纹身男,手里的钢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位玩得挺开心?阿七吐了口烟,我铁狼帮的擂台,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叶惊秋摸了摸内袋的残页,龙纹隔着布料硌得他发疼。
沈青竹把竹鞭甩直,鞭梢擦过地面,在水泥地上划出半寸深的痕迹。
风卷着厂房里的喧嚣吹过来,混着血味,混着阿七的冷笑。
看来,你们铁狼帮是真想送死。叶惊秋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砸进深潭的石头,惊得巷口的野猫喵地窜上墙头。
阿七的瞳孔缩了缩。
他突然挥了挥手,四个纹身男呈扇形围过来。
厂房里的喝彩声还在继续,某个观众的尖叫刺穿夜空——不知道又是谁的骨头断了。
但叶惊秋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像在擂鼓。
把他们押到台上。阿七摸出手机,对着叶惊秋晃了晃,我要让所有人看看,敢动铁狼帮的下场。
后巷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
叶惊秋看见沈青竹的指节泛白,竹鞭在她手里绷成一道线。
而在厂房更深处,擂台的灯光依然刺眼,血腥味顺着通风管道爬出来,像条吐着信子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