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十点整,叶惊秋把黑色鸭舌帽压到眉骨,跟着沈青竹钻进巷口的破面包车里。
热吗?沈青竹从背包里摸出瓶冰水抛给他,自己也扯了扯高领卫衣——他们特意选了最普通的深色衣裤,帽檐压得低,混在看黑拳的乌合之众里不容易被认出来。
叶惊秋拧开瓶盖喝了口,凉意顺着喉咙滚进胃里,却压不住心跳的擂鼓。
他摸了摸内袋,《龙虎玄功》残页的边角硌着皮肤,爷爷的声音又浮起来:擂台是照妖镜,照得出人心是黑是红。
到了。沈青竹突然踩刹车。
废弃工厂的铁栅栏锈迹斑斑,两盏探照灯在围墙顶摇晃,将地面割成明暗相间的棋盘。
入口处两个纹身壮汉叼着烟,拿手电筒往每个进场的人脸上扫。
叶惊秋把帽檐又压下两寸,感觉沈青竹的手指在他后腰轻轻戳了戳——那是她新教的暗号,意思是保持自然。
票。壮汉的手电筒光柱扫到他们胸前。
叶惊秋摸出铁狼帮的金属卡片,在灯光下晃了晃。
壮汉眯眼确认,喉结动了动:新人?
听说这边比地下拳馆刺激。沈青竹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哥非拽我来开开眼。她顺势勾住叶惊秋胳膊,温热的体温透过布料渗进来,叶惊秋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竹香——应该是竹鞭浸过艾草的味道。
壮汉挥挥手放他们进去。
厂房里的喧嚣扑面而来,混合着汗臭、烟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叶惊秋抬头,穹顶的白炽灯被红布罩着,把整个场地染成诡异的暗红。
擂台设在正中央,用钢筋焊成半人高的台子,四周铁栏上缠着铁丝网,防止观众冲进去。
看!第三场开始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叶惊秋的目光被拽过去。
台上站着两个男人,左边那个穿灰色运动服,右肩缠着渗血的绷带;右边的肌肉鼓得像石头,胸口纹着条张牙舞爪的狼。
裁判敲响铜锣的瞬间,灰衣男突然暴起,左拳直捣对方咽喉——但那肌肉男连躲都没躲,硬挨了一拳,反手抓住灰衣男手腕,手臂一拧。
咔嚓!
叶惊秋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
灰衣男的惨叫刺穿嘈杂,他的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向后折去,肌肉男却像没听见似的,抓着他的胳膊往铁栏上撞。砰的一声闷响,灰衣男的额头撞在铁丝网上,血珠顺着网眼往下淌,滴在擂台上,晕开小朵小朵的红。
好!
再打!
四周观众的喝彩声像针,扎得叶惊秋太阳穴突突跳。
他看见灰衣男的腿还在抽搐,可肌肉男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往地上砸。
沈青竹的指甲掐进他手背,她的声音发颤:这是黑拳,不是比武......他们根本不打算留活口。
叶惊秋的喉结动了动。
爷爷教他国术时说过,真正的武者动手前要先看对方的眼——那是留手的分寸。
可台上这两人,肌肉男的眼里只有血色,灰衣男的眼里......已经没了光。
他突然想起图书馆里总来借《孙子兵法》的小胖子,被富二代堵在厕所时也是这种眼神,像被踩碎的蚂蚁。
叶惊秋。沈青竹突然扯他袖子,目光往右侧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