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泼洒的浓墨,将整个四合院浸染得一片漆黑。
院子中央,一根电线上孤零零地吊着个昏黄的灯泡,光线微弱,勉强驱散了周遭几尺的黑暗,却将更远处人们的影子拉扯得狰狞扭曲。
寒风在胡同里打着旋,卷起地上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张褪了色的八仙桌摆在院子正中。
一大爷易中海端着个硕大的搪瓷茶缸,稳坐太师椅,面沉如水。
他的左边,是官瘾极大的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个将军肚,双手按在膝盖上,一副随时准备发表重要讲话的姿态。
右边,是精于算计的三大爷阎埠贵,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这场闹剧的得失。
院里的住户们,自带小马扎,或者干脆就蹲在墙角,里三层外三层,将会场围堵得密不透风。
人群的窃窃私语,夹杂着几声故意的咳嗽,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秦秀莲被人从西跨院“请”了出来,推搡到了院子中央。
她怀里紧紧抱着尚在襁褓的林卫国,两个女儿,一个林盼娣,一个林招娣,死死地攥着她的衣角,小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母子四人,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那片昏黄的光晕之下,暴露在全院几十双或审视,或讥诮,或冷漠的目光里。
她们成了这场审判的主角。
“咳!咳咳!”
易中海重重地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地插在了秦秀莲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发难,反而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摆出痛心疾首的表情。
“秦秀莲同志。”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长辈式的沉痛。
“今天,我们院开这个会,不是要搞批斗。”
“是要帮助你,是要挽救你!”
一句话,就将这场公然的欺凌,粉饰成了善意的帮助,让他牢牢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你一个女人,丈夫没了,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生活有多不容易,我们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也都能理解。”
话到此处,他语气稍缓,仿佛真的在体恤她的难处。
“但是!”
突然,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严厉的斥责!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不清不楚地从外面抱一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回来!”
“你更不该,为了这么个野……为了这个孩子,跟院里的老邻居闹矛盾,破坏我们95号院来之不易的团结!”
话音未落,中院的贾张氏就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猪,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秦秀莲的鼻子上。
“就是!一大爷说得太对了!”
她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
“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一个寡妇家家的,整天就知道往傻柱那儿凑,现在还弄个野种回来,你是想败坏我们整个院的名声啊!”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把这野种给我送走!还有,你得当着全院的面,给我们家,给许大茂,磕头道歉!”
人群里的许大茂,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阴阳怪气地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