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济轻轻的拿起一个杯子,缓缓的向前走,旁边的侍从低眉顺眼的走着,一旁武士立剑默默站在那里,静静等着费济踏过一只断臂,蹲下,舀了一杯血,喝了下去。
雪雾未散,残阳像一把钝刀斜插在黑水原的尽头。
费济赤足踏雪,一袭素白长衫被风掀起,衣角却不见半分血迹——仿佛周遭的腥红都自觉避开了他。
他手里托着一只薄如蝉翼的琉璃杯,杯壁映着天光,像盛着一泓将凝未凝的冰。
侍从垂首,步子轻得像影子,连呼吸都压进喉咙。
两侧武士按剑而立,剑尖没入雪中,只露出一线冷芒,像被冻住的星。
他们的目光低垂,却都在费济脚尖前的那截断臂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昨夜最后一支亲兵的手,五指还保持着攥刀的姿势,指节僵白,指甲缝里嵌着碎肉。
费济走到断臂前,停步。
雪没过他的踝骨,寒意顺着血脉往上爬,他却连眉梢都没动。
他缓缓蹲下,衣摆铺开在雪里,像一朵将开未开的白莲。
琉璃杯口微倾,靠近断臂腕处——血已经冻成半凝的膏,却仍有一股子温腥热气从断面冒出,
在冷空气中颤抖成一缕红雾。
“滴答。”
血珠坠入杯中,声音轻得像雪落。
杯壁顿时晕开一圈暗红,像琉璃里蕴出的朱砂纹。
费济抬手,指尖掠过杯沿,将那缕红雾拂进杯中,动作温柔得像在拢一缕情人的发。
他起身,杯口凑到唇边。
第一口,只抿了薄薄一层——
血在舌尖炸开,铁锈味混着雪水的冷冽,一路烧进喉咙,
像吞下一口带着冰碴的烈酒。
第二口,他仰头饮尽。
血线顺着他的唇角滑下,在下巴凝成一粒红宝石,
又滴落在雪里,砸出一朵细小的、暗红的花。
风忽然大了。
白绫猎猎,如招魂幡;黑纛翻滚,似哭丧旗。
费济站在风口,将空杯倒扣在断臂的掌心,
杯底与掌心相触,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像给这截断臂,也给自己,盖上一枚冰凉而鲜红的印章。
他起身,继续前行。
琉璃杯在袖中轻轻碰撞,发出微不可闻的颤音。
“血债已尝,剩下的,用命来还。”
舔舔嘴角的血,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上扬,天下已经掌握在自己手里。
费济往前继续往前,每一步都踩着死亡的将士,看的让人心惊胆战但费济却是很享受这个过程,这是一个胜利奖励,他是胜利者,他赢了皇上,他为死去的父亲和女儿狠狠的报了仇,兴奋充盈着他的内心。
费济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派景象。突然在一处侧翻的马车旁看到几个红色的木桶,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禁火”。
“禁火?”现在的费济正是得意之时,骄傲自满,岂能容他人教自己做事!
“取我的弓来。”他沉声讲道,命令旁边的侍卫。
将弓箭上涂了酒,点火,拉弓,正是要射之际,旁边的副官连忙阻止:“将军,为了您的安全,还请您不要意气用事啊!”
费济直接把箭射了出去,不过没射到桶上,可副官并没有因此感到高兴,因为箭射到他身上了……
“多嘴。”费济翻了个白眼,瞪了一眼吓得打哆嗦的侍从,又重新点火,拉弓,瞄准,“嗖”一声射了出去。但其实那是一车火药桶。
箭矢如流星划破夜空,带着幽蓝的火舌直奔木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