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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残营药沸泪煮粥(上)(1 / 1)

(引)宛城的火,烧了一夜。黎明时分,天色灰蒙如铅,浓烟依旧如同不散的怨魂,低低地压在残破的城郭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血腥和一种深入骨髓的、万物凋零后的死寂。曹军大营扎在城西一处相对完好的空地,营帐林立,但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士兵们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搬运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脸上刻满了疲惫和劫后余生的麻木。偶尔有伤兵的呻吟传来,也被这沉重的死寂迅速吞没。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着初春的寒意。曹操端坐主位,玄色锦袍换了一身新的,但眉宇间的疲惫和一丝深藏的阴鸷却无法洗去。他手中把玩着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碎石——那是从典韦葬身的废墟上捡来的。指尖摩挲着粗糙的表面,眼神幽深如潭。

程昱侍立一旁,低声道:“主公,张绣首级已悬于辕门。余党尽诛,宛城…已定。”

曹操“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碎石上。“典韦…厚葬事宜如何?”

“已择城外高地,依公侯之礼开挖墓穴。棺椁、祭器、旌旗皆用上品。其家眷抚恤,按主公吩咐,千金、百户,不日送达谯县。”程昱顿了顿,声音更低,“只是…姜主簿所裂之地渊,深不见底,阴气森然,恐非吉地。是否…移灵?”

曹操手指猛地收紧,碎石硌得掌心生疼。他眼前闪过那道撕裂大地、吞噬数十骑的恐怖深渊,闪过姜尘那浴血而立、左臂缠绕诡异丝绦、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背影。

“不必。”他声音冷硬,“就葬在那里。立碑…‘汉故忠勇校尉典韦之墓’。”他顿了顿,补充道,“碑文…让子墨来写。”

程昱眼中精光一闪:“诺。”

“子墨伤势如何?”曹操放下碎石,端起案上温酒。

“军医诊治过,”程昱斟酌着词句,“外伤不重,左腿箭创已清,敷了金疮药。只是…内息紊乱,气血亏虚,似有邪气侵体之兆。尤其左臂…那墨痕诡异,军医不敢妄动,只以药布裹缠。此刻…应是在西营伤兵帐中歇息。”

“邪气侵体…”曹操低声重复,眼中寒芒一闪而逝。他饮尽杯中酒,起身。“去看看。”

西营一角,几顶临时搭建的破旧帐篷挤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血腥气和伤口的腐臭味。这里是重伤员和流民混杂的地方,呻吟声、啜泣声交织,如同人间地狱的缩影。

最角落一顶最小的帐篷里,姜尘躺在干草铺就的简陋床铺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旧毯,左腿箭伤处裹着厚厚的麻布,隐隐渗出血迹。但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臂。整条手臂被厚厚的药布层层包裹,却依旧有丝丝缕缕粘稠的、如同墨汁般的黑血不断渗出,将药布染成一片污浊的暗褐色。那黑血滴落在身下的干草上,竟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如同强酸腐蚀,腾起缕缕带着硫磺味的黑烟。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动着全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怀中,那本写字本紧贴着胸口,死寂冰冷,却像一个贪婪的吸盘,不断汲取着他的生命力。意识深处,那新凝聚的典韦凶魂如同一团燃烧的暗红火焰,散发着狂暴的凶煞之气和一丝…被束缚的、不甘的守护意志,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挣脱写字本的禁锢!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道缝,寒风灌入。曹操和程昱走了进来。

浓烈的药味和那股阴冷的、如同墓穴淤泥般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曹操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程昱下意识地掩了掩口鼻。

曹操的目光落在姜尘身上,尤其是那条不断渗出黑血的左臂,眼神锐利如刀。他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指,似乎想触碰那渗血的药布。

“主公小心!”程昱低声提醒,“那黑血…似有剧毒腐蚀之性!”

曹操的手指停在半空。他收回手,目光落在姜尘紧锁的眉心和微微颤抖的眼睫上。“子墨?”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姜尘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中布满血丝,瞳孔深处一片混沌的疲惫,但看到曹操的瞬间,强行凝聚起一丝微弱的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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